陈若无奈笑着,正准备说顺其自然糊弄过去,厨房方向突然传来一阵声音。
“婉君!婉君你咋了!”老娘焦急的喊着。
陈若听到,赶紧往厨房跑。
老爹也慌慌张张地跟在后头。
厨房里,沈婉君正扒着洗菜的水槽,捂着胸口干呕,额头上都出汗了。
老娘在一旁急得拍她的后背。
陈若扶住妻子的身体,抓起她的手腕。
陈若开始把脉。
老爹和老娘看着陈若。
陈若一阵狂喜,双手激动得发抖。
“婉君,我们有孩子了!”
“是喜脉!往来流利,脉象极稳!”
老娘愣了两秒,眼泪唰地就下来了,一把搂住还在懵圈的沈婉君。
“我的活祖宗诶!菩萨保佑!”
老爹站在门外,双手背在身后,眨着通红的眼睛,高兴的笑着。
陈华赶紧跑过来,在院子里疯跑。
“恭喜大哥啊!”
老娘把沈婉君往屋外请。
“赶紧去屋里坐着!这厨房哪是你现在能待的地方?地滑油烟大的,伤了我的大孙子咋整!”
陈若搂着妻子的肩膀,将她扶进里屋,让她钻进暖烘烘的被窝里。
沈婉君靠着陈若,有些紧张。
“当家的,你说这肚里的……是个带把儿的,还是个丫头?”
陈若拉过她的手放在掌心。
“丫头!”
沈婉君在陈若胳膊上拍了一巴掌。
“你想要丫头啊,第一胎要是个丫头,村里那些长舌妇还不把我的脊梁骨戳断?人家得笑话死我这肚子不争气!”
陈若将沈婉君搂住,摸了摸她柔软的发顶。
“丫头怎么了?丫头是爹娘的贴心小棉袄。只要是我陈若的种,谁敢笑话半句?我陈若的媳妇,什么时候轮到外人来嚼舌根了!”
他安抚着沈婉君。
“再说了,我就喜欢姑娘,你给我生个像你一样水灵的丫头,我天天把她顶在脖子上在村里横着走,让他们眼红去。”
这番话说到沈婉君心坎上,沈婉君高兴地笑了。
与此同时。
杨江大队,一间破茅草屋里。
冷风吹着,几个丫头挤在一起取暖。
大姐怀里揣着几个生毛芋头,那是生产队刚发下来的救济粮。
她挨个儿掰开,塞进妹妹们的手里。
想生火,但是没有火柴。
大姐哭着说。
“啃吧,总比饿死强。”
几个小丫头捧着生芋头,嚼了起来。
这时破木门被敲响。
大队书记站在门外,手里端着个铝制饭盒,递到大姐面前。
“你娘在县医院住院,这是医院食堂过年发的病号饭,她一口没舍得碰,托人带回来给你们七个填肚子。”
大姐接过饭盒,掀开盖子。
里面是十几个饺子,就是凉了。
大姐的眼泪掉在铝饭盒上。
大队书记叹了口气,从兜里摸出五毛钱,塞进大姐衣兜。
“这日子没法熬了,等翻了年,你收拾收拾进城去吧,找个帮佣的活儿,好歹能挣口饭吃。”
大姐后退一步,深深鞠了一躬。
门一关,六个妹妹看着那个饭盒。
大姐将饺子一个个掰碎,分到每一个妹妹的手心里。
老三吃了一口,抬起头。
“大姐,咱娘啥时候能接回来?”
大姐摸了摸妹妹的头发,伤心的说。
“再等等,娘在医院里有暖气吹,还有病号饭吃,比在咱这破屋里强。”
最小的妹妹舔着手指头上的荤油,还向往着。
“大姐,我也想生病。生病了就能去医院,就能吃上肉饺子啦。”
小妹妹什么都不懂,但大姐听了心里很难受。
八十年代初的年味还是很浓的。
各家各户哪怕再穷,也得买一挂小鞭听个响。
陈若直接从供销社搬回来一挂三千响的大地红,那时候也就两毛多。
生产队里,李有田、方旭几家,也买了一整挂的鞭炮。
陈华带着几个小孩到门外放炮,炮声响着,十分的热闹。
炮声刚停,陈华就领着陈平家的小孩,满地找没炸开的鞭炮。
“快快快!这儿有个没炸的哑炮,把捻子撅了还能呲花!”
天黑后。
老娘解下围裙,站在檐下喊。
“都进来洗手吃饭!”
堂屋里宽敞,老娘并排支了两张桌子。
两桌的菜色一模一样。
油焖大虾、红烧鲤鱼、粉蒸肉、溜肥肠……特别的丰富。
陈若从柜子里拎出两瓶包装精美的五粮液,磕开瓶盖,一股酱香瞬间飘满全屋。
紧接着又搬出一大桶果子露。
“爹,咱几个喝这个,娘,你带女眷和孩子们喝甜水。”
老四陈华看着那一桌子饭菜。
“我的亲娘咧,这也太丰盛了吧?”
陈若倒满酒盅,端起杯子。
“过年就是图个痛快!今天谁都不许剩饭,放开了肚子吃!”
小孩子们哪里坐得住,吃了几口黄桃罐头,抓了两把油炸花生米塞进兜里,端着碗就溜出门找村里的同伴去了。
陈若起身拿起大汤勺,给老爹和老娘各盛了一碗鸡汤。
“爹,娘,喝口汤。我在里面加了几味温补的中药材,暖胃去寒,对身体大有好处。”
老爹端起碗抿了一口,眼睛一亮。
“哟!这汤鲜!一点草药的苦味都没有,倒有股子清甜,老大,你放的啥好东西?”
众人纷纷尝鲜,赞不绝口。
这汤里加的可是他调配的秘方。
“就是些山里寻常的草药,不值什么钱,大家多喝点。”
陈平两口子一听对身体好,也不客气,筷子一撂,抱着碗咕咚咕咚连干了两碗,二弟媳妇甚至还站起身,拿着勺子往自己碗里捞锅底的碎肉。
吃完饭之后。
陈若看着沈婉君有些疲惫,挽起她的胳膊,刚准备扶她回后屋歇着。
这帮小孩进来了,挡住了去路。
陈华站在最前面,双手叉腰。
陈若看着四弟。
“怎么着?拦路打劫啊?”
陈华手心朝上摊开。
“大哥!过年了,压岁钱拿来!当大哥的不得表示表示?”
陈若故意翻了兜,两手一摊。
“你看一分钱没有。”
谁知陈华竟然从自己那新棉袄的兜里掏出两个红包。
他走到陈平家那两个孩子面前,一人塞了一个。
“拿着!这是四叔给你们的压岁钱,一个红包十块钱!敞开花!别学你们大伯,抠搜的丢人现眼!”
这番操作一出,满屋子的大人都愣住了。
陈平和二弟媳妇的脸瞬间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