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瑞拍掉手上的碎壳。

    “去公安局,把现场所有监控视频和勘察记录原件封存。”

    “我不相信巧合。”

    ……

    晚上八点。

    东湖湾公寓的客厅里。

    电视里正播报着临江新闻的简报。

    “发改委主任郑某因故意外身亡,目前警方已排除他杀……”

    新闻播报员的语气不带一丝感情。

    苏清寒坐在沙发上,手指抠进果盘里的苹果肉,目光涣散。

    “真死了?”

    她转头看向窗边。

    朱允熥依手里捧着一本书。

    那本书,他已经翻到了最后一页。

    “死了。”

    朱允熥甚至没抬眼。

    “杀人灭口而已。”

    苏清寒的心口剧烈跳动。

    “是苏长明做的?那是他的嫡系,他的左膀右臂!”

    朱允熥合上书。

    他转过身,背对着落地窗。

    “死人比活人更安全,这是你父亲这种人信奉的真理。”

    “郑建国进了纪委,三分钟就会把你父亲卖掉。”

    “与其让他乱说话,不如让他永远闭嘴。”

    朱允熥走到电视前,指尖轻轻一按。

    屏幕熄灭。

    “可他明明已经做了程序切割,发了补充文件,为什么要杀人?”苏清寒不解。

    朱允熥冷笑。

    “因为巡视组。邱瑞只要查到哪怕一个铜板的资金黑洞,切割文件就是一张废纸。”

    “只有郑建国死了,线索才会暂时断掉。”

    “苏长明这是在断尾求生。”

    苏清寒站起身,走到他面前。

    “那我们的线索……全断了?”

    朱允熥伸手,轻轻托住苏清寒的下巴。

    他的目光在黑暗中幽深如潭。

    “断了?不。”

    “这一局,苏长明自以为高明,实则是昏招迭出。”

    “他杀了一个发改委主任,得罪的是整个省委巡视组的智商。”

    “邱瑞这种人,你越是让他看意外,他越要给你查出阴谋。”

    朱允熥看向窗外的黑暗。

    “接下来的火,会烧得更高,更旺。”

    临江市财政局,国库科。

    午后的空气慵懒得像凝固的蜜糖,键盘的敲击声都透着一股有气无力。

    苏清寒坐在工位上。

    她指间捏着一支红蓝铅笔,在那张只有她自己能看懂的资金流向图上,又添了一笔血红的线条。

    郑建国死了。

    但这事儿,没完。

    人死账不烂。

    只要那笔钱的窟窿还在,就是悬在苏长明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她现在,就是那个拿着显微镜的猎人,在浩如烟海的凭证里,寻找那只名为“盛大建工”的狐狸尾巴。

    “苏清寒同志。”

    局办公室的联络员站在门口,手里夹着个黑色笔记本。

    “苏市长办公室刚来了电话。”

    “点名让你下午两点,跟着王局长一起,过去汇报新同志的工作状态。”

    话音落下,国库科里最后一丝声响也消失了。

    几个端着茶杯的老科员,手僵在半空,眼神在苏清寒身上飞快地扫了一圈,又触电般收回,死死盯住面前的报表,仿佛上面开出了花。

    这戏,可太有意思了。

    当初苏清寒进来,谁不知道是朱天和副书记打的招呼?

    现在,苏长明刚坐上那个位置,屁股还没热,就点名要见这个刚入职的小科员?

    这路子,横跨苏、朱两家。

    通天了啊!

    苏清寒对周围那些复杂的目光恍若未觉,只平静地回了一个字。

    “好。”

    她拉开抽屉,将那张布满线条的图纸反扣进去,金属锁芯发出一声轻微的脆响。

    兜里的手机无声地震动。

    后妈李佳佳的第十一条语音。

    苏晓晓的三个未接来电。

    甚至,半小时前,苏长明那个私人号码也闪烁过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