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啊?”

    “我们快点过去吧,我已经迫不及待过去听了。”

    -

    小庄在学堂外听了没一刻钟,就无聊起来。

    他打了个长长的哈欠。

    虽然读书是他心中的梦想,但梦想毕竟只是梦想,真要把他按在那里,他肯定会哭着求着跑的,可是……小庄倚在墙壁边,若有所思地看着一旁正听得专注的白鱼哥。

    白鱼哥很认真,他甚至还应和着朗朗读书声,轻轻地打着节拍。

    面前的青年眼神很奇特,非常奇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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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庄言语贫瘠,他不知道怎么描绘这种感觉。

    好像,在他面前的不是平平无奇的村里人白鱼。好像是一个学富五车、知识渊博,登过天子堂的年轻高官。

    一下子变成了一个了不起的大人物。

    适逢,屋里的那个教书老先生在板子上写了个字,底下的孩子们目光炯炯,一脸艳羡崇拜。

    等老先生念诵完一篇文章,再由里正说明这位老先生是一一名货真价实的童生之后,全场都被震慑住了。

    堂内一片寂静,陪同孩子们过来的大人们都张大了嘴巴。

    “竟然是童生!”

    “天啊,活的童生!那他是不是可以见县太爷不跪啊!”

    “孩子真是有福气,竟然能跟着童生学习,这可是有功名在身的读书人啊。”

    本有几分无聊的王五不禁站直了身体,扬起了脖颈往里看:“哥!竟然是童生!哥!活的!”

    他哥白鱼闷声笑。

    老先生十分得意,举荐他过来教书的里正也十分得意。他环绕了一圈,见众人还没缓过神的样子,不由挺起了胸膛。

    这下,众人眼睛不由盯着老先生刚刚写下的那个字。

    ——这可是童生写的字啊。

    到不了当成传家宝的地步,但也能饱饱眼福啊。

    周围一片喝彩声,夸赞写的如何如何优秀。王五在旁边也将其夸得天上有地上无,还嘚瑟说他已经学会这个字怎么写了,等姑娘长大了,他要教姑娘写这个字。

    与旁人相比,自始至终,陈郁真情绪都没有太过起伏。

    甚至,可以说到了一种平静的地步。

    王五鬼使神差地问了一句:“哥,你觉得老先生写的字如何。”

    陈郁真看了他一眼,表情颇有几分莫名其妙:“写的很好啊。”

    “……真的吗?”

    陈郁真失笑:“我又不是眼瞎,写的当然很好啊。”

    王五追上陈郁真的脚步,又问:“和你比呢?你俩谁写的字好呢。”

    陈郁真理所当然道:“我不会写字。”

    “……啊?”

    陈郁真停住脚步,摊开了手。

    在他的背后,是白墙红瓦的乡村,是金黄璀璨的阳光,是凛冽的东风,是朗朗读书声。

    青年乌黑的头发被卷起,他被洗的略有些发白的青色衣衫也被扬起。

    白鱼天生一副好相貌,雅正矜贵。这种相貌,在此刻,竟有些天真悲悯的意味,像王五之前见过的庙里的观音像。

    然而观音像扬起眉,吊儿郎当道:

    “我会播种、撒土、种地、砍柴、洗衣、扫地、摸鱼。”

    “写字是什么东西,我不会。”

    第237章绯红色

    景和十五年秋

    硕果累累,枫叶漫山遍野,层林尽染。

     夕阳西下,整个大地都被染满了红色。一个年轻人背着背篓慢慢往家的方向走,落日在他的身后,将他的身影拉成了长长一道。

    周围时而响起村人的土语,王五姑娘抱着襁褓中的姑娘在门前玩耍,年轻人路过,冲她们一笑,便继续往前走。

    王五嘴巴弯起,看着年轻人越来越小的背影,又重新逗弄起了孩子。小庄在门里做活,木屑乱飞。他见了王五性状,不由笑问道:“怎么了?”

    王五笑道:“白鱼哥刚刚过去了……你说,他和两年前相比,变化大么?”

    两年前,白鱼失去记忆意外流落到这村里来,竟然一直没有走。

    这两年,他们这对青梅竹马成了婚,有了孩子。而那个白皙漂亮的年轻人,似乎一如往昔。

    小庄沉吟片刻:“其实,变化还挺大的。”

    他目光稍稍偏转,想到了在老先生面前,所有人战战兢兢,唯有他挑眉含笑的样子。

    又想到了满月礼出手便是一颗‘大’珍珠的白鱼哥。他一定出身很尊贵,但这样的公子哥,竟然能安心在村里待了两年。

    他为什么一定要待在这呢?

    他为什么不回到他该去的地方呢?

    他……什么时候准备离开呢?

    沉重的木门已经有了时光的痕迹,随着陈郁真一推,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木屑也随之抖了下来。

    陈郁真将身下的背篓放下,拧着眉捶自己肩膀。

    ——那里压了一整天,酸的不得了。

    陈郁真一边捶自己肩膀,一边漫不经心地抬起眼往前走,然后在触及到屋门前那片墨绿织金袍子时,所有动作都硬生生止住。

    陈郁真呼吸停滞了一瞬。

    赵显立在屋门前,他身量颀长,五官优越。

    微风吹拂他乌黑的头发,男人墨绿色的袍子飘动一瞬,赵显眉目漆黑,冲他露出一个笑。

    “好久不见。”

    “陈郁真。”

    许久未听自己的真名,陈郁真恍惚了一瞬。

    “啊……赵显。”

    赵显眨眨眼睛,煞有其事地张开手,往屋里看去:“怎么,不邀请我去里面坐坐么?”

    陈郁真这才回过神,连忙道:“请进。不好意思,我刚……有些没反应过来,显哥儿,你怎么忽然来了?”

    赵显进了屋,四处打量。他含着笑,将屋里的每件家什都记在心里。陈郁真匆匆忙忙地从柜里掏出一只瓷杯子。又匆匆忙忙地端着小壶去烧水。

    “只能委屈你,我这里没有成套的茶具,也没有上好的茶叶,也没有立马就能饮用的热水。可否等我一会儿。”

    赵显止住他动作,将他手里裂了一个口子瓷杯子放下:“没事,我不渴。”

    陈郁真这才停下。

    这屋里家具并不齐全,十分简陋。赵显只能随便找了个凳子坐下,那凳子还不稳当。

    “郁真,你过得还好么?”赵显目光灼灼。

    陈郁真抬起眼睛,他坐在赵显对面,是背着光的。

    然而眼睛却亮亮的,璀璨无比。

    “我过得很好!非常好!”

    赵显呆住了。

    陈郁真喋喋不休道:“我每日想睡到几时就睡到几时,想和邻里聊天就聊天,可以逗小孩玩,可以和猫狗玩。”

    “可以去从种下一颗种子开始,收获整片良田。可以真正地感受贫穷、饥饿。感受炎热的夏天,感受严寒的冬天。可以真正的做一名老百姓,真真正正地去体验他们的生活。”

    “……”赵显却蹙着眉。

    他环顾周围一圈,从铁锈的木柜,到昏黄的铜镜,到斑驳的地面,到缺了口的门窗。

    陈郁真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