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他手下的么?还是你是侍卫?”

    小太监兴奋地不得了,简直要跳起来了。

    “你知道吗!我最大的梦想就是伺候这些大人物。我好羡慕你啊。啊啊啊啊。真的太羡慕了。”

    陈郁真手指颤了颤,他垂下眼睛,周身又呈现出死寂般的伤感。

    这边位于苍碧园最边上,陈郁真靠在墙壁,他头一次这么不顾礼仪的直接坐在地上。

    难得的,他望着灰蒙蒙的天空,发起呆来。

    小太监还在喋喋不休地讲着。经过他的叙述,陈郁真知道,他今年十六岁,十年前被家里人卖进宫里,一进来就在园子里伺候,十年都没打过转。

    换句话说,他已经十年没出过园子了。

    “你一直没出去过,你不难受么?”陈郁真问。

    小太监理所当然道:“有什么可难受的。在宫里有吃有穿,还定时发放月银,活也不多。这样的米虫日子,若是能一辈子过下去,那我就太开心了。”

    “……真的么。”

    “真的呀。”小太监嘻嘻笑,他小声道,“我只告诉你一个人。其实现在是我上值的时辰,但我偷偷溜出来了。苍碧园主子少,没人管这种事。嘿嘿,其实我们下人日子还是很舒服的。”

    望着笑的牙不见眼的小太监,陈郁真有些羡慕他。

    小太监尚能悠闲度日,而他,却只能日日苦熬。

    不远处一众嬷嬷们气势汹汹而来,她们身后是七八位掌事宫女。正在沿着小道搜寻。两边隔着十来丈,中间分布着草木,就快要撞见了。

    “快去找!一定就在这边。”

    陈郁真纤长的睫毛颤了颤。他无力的转过头,重新望向辽阔天空。

    小太监哆嗦了一下,连滚带爬的站了起来:“坏了!怎么嬷嬷在这里面!不会是要来抓我的吧!天爷呀!”

    他欲哭无泪道:“我就偷偷溜走了一会儿,怎么劳动这么多人来抓我。怎么办怎么办。我不会要被打板子吧。”

    小太监抱着馍馍就要跑,可他脚步一下子顿住,望向仍然坐在地上的陈郁真。

    “你愣着干什么?你怎么还不跑?你也是偷偷溜出来的吧?”

    陈郁真沉默:“我……跑不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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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不跑你怎么知道你跑不掉?”小太监问。

    就这一会的功夫,嬷嬷们又靠近了几步,估计在几个呼吸的时间就能发现他们了。

    小太监咬着牙,最后看了陈郁真一眼,嗖的跑了。

    就在他钻进草木堆的下一刻,嬷嬷们的声音就扬起来:“人在这!都快过来。”

    陈郁真脑中还回荡着小太监临走时说的那句话,在回神的时候,就见七八个嬷嬷簇拥在他面前,语气无比谦卑。

    “陈大人,地上凉,请起来吧。”

    陈郁真漠然的扭过脑袋。

    “大人,您冷不冷。奴才们已经给您备好了姜汤,请您喝一碗吧。您的病刚好,实在不能在外面多呆。求您回去吧。”

    “陈大人,请起来吧。圣上等您许久了,说外面冷,千叮咛万嘱咐要带您回去。”

    陈郁真被搀扶着站了起来,他手上还拿着吃了一半的馍馍。剩下的人帮他打扫袖子,整理衣袍。他怀里被塞了个暖炉,所有人都簇拥着他。

    “陈大人,您是饿了么?回去就宣膳房用饭吧。”

    陈郁真摇了摇头。

    在离去的时候,他最后看了一眼小太监消失的方向,脑子里还回荡着他那句话。

    你不跑,怎么知道自己跑不掉。

    第158章枣红色

    太后出行自有规制,陈玄素作为太后身边的第一女官,自然要担当起责任来。

    此刻她在殿里里睃巡,淡淡道:“你,这个箱笼里放太后的杯盏茶具。描梅紫砂茶具一套,青花黄陶茶具一套,还有对应材质的金漆托盘。”

    “这个箱笼里,放大毛衣裳两件,要藕荷色的和这件浅褐金的。还有保暖的手炉,记得往里面放好炭。”

    “太后喜欢喝六安香片的茶水。茶炉还有香片都要带过去。”

    陈玄素一大早就起来忙,忙了小半个时辰才将太后出行的东西备好。大概装了有五六个大箱笼,现在正盯着太监们将其搬到马车上。

    等辰时,太后才悠悠转醒。陈玄素这边也恰好弄完。

    太后满意道:“玄素,你给哀家办事,哀家是放心的。”

    陈玄素得意的挑了下眉,又忙掩盖的垂下脑袋:“谢太后夸赞,时辰差不多了,不知现在是否要出发?”

    “嗯。”

    陈玄素迟疑了下,问:“那小广王殿……”

    “不带他。”太后立马道,她径自上了马车,叹了口气,“去苍碧园,绝对不能带瑞哥儿过去。在哀家面前闹,总比在皇帝面前闹好些。”

    马车车轮转动,从皇宫行驶到郊外。宫人们递上皇帝的敕令,这架紫檀铁皮雕瑞兽马车才被侍卫们放行,缓缓行驶进去。

    老太后在王嬷嬷的搀扶下下车,径自前往皇帝的所在地。

    这里屋宇锦秀,一步一景。陈玄素跟在太后后面,不禁露出向往之色。

    一想到陈郁真就被锁在这种地方,心中复杂难言。

    “齐哥儿。”太后微笑,“你这段时间总不来宫里。是打算在这边园子常住么?”

    坐在她对面的男人眉目高挺,身材高大。他一身金黄龙袍,含笑道,“母后过来了?是。朕打算在这边园子常住,宫里还是太憋闷了。”

    皇帝总觉的这宫里就跟土地主的大院子似得,住着难受,连想畅快跑马都不行。这么小的地方,是养不了陈郁真的。

    太后显然没有和皇帝聊家常的想法,她随便和皇帝说了几句,便迫不及待问:“再过上半个月,就是你妹妹的生辰。哎呦,你说今年她的生辰该怎么过?”

    太后么,每次找皇帝,要么商量的是长公主的事,要么是丰王的事,皇帝都已经习惯了。

    “她是公主。她想怎么办就怎么办。问朕干什么?”皇帝显然有几分不耐烦。

    他懒得操心这种事。

    太后道:“去年她办的那场,嫌弃人太多了,闹得慌。今年她就想只邀请几个相熟的人。我想呢,不如今年她的生辰礼,就在苍碧园办,如何?借了齐哥你的光,既有体面,又有尊贵。”

    皇帝嗤笑:“她过生日,用朕的园子。怎么,她是要上天?”

    太后讪笑。

    皇帝懒得说了:“太后还是回去吧。长公主心思浮躁,她那些事儿,朕不想管。”

    “……”太后欲言又止。

    事情到此,应该结束了。反正皇帝下决定,极少有人能劝动他。

    太后却不想走,皇帝懒散地在那喝茶,也不搭理她。

    就在这时,一身宫装,俏丽非凡的陈玄素蹁跹而来,她手里拎着个茶壶,女孩子停在皇帝面前,茶壶微微倾斜,上好的六安香片茶水滚了出来。

    其姿势秀丽婉约,就连太后都望过去。

    陈玄素小声道:“圣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