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这里的水太深了,不是你能控制的了的。”

    陈郁真刚想开口,孙大使声音凄厉的变了调:“还不快走!走啊!”

    青袍少年怔愣片刻,叹了一口气。他左右巡视,四周并没有人,才从怀里掏出个东西来。

    “你看,这是什么。”

    孙大使瞪大眼睛,接过陈郁真手里的金牌。牌子沉甸甸的,赤金打造,背面是一只站在石头上的猛虎,威风凛凛,毛发纤毫毕现。而在正面,只有一个字:

    “齐。”

    世人皆知,当今的名讳为‘朱秉齐’!

    孙大使摩挲金牌,手指颤抖,激动的都说不出话。

    陈郁真将金牌仔细收好,沉声道:“这是离去前圣上给我的信物,有金牌在手,可以调动附近五百军士。见金牌如见皇帝本人。无论如何,顾葛礼都不敢对我们下手。这下,你可以尽情说了吧。”

    许久,孙大使才平复好了心情。他仔细地说:“我知道的事情也不多。他们不信任我,只让我做一些小事。比如,去岁给太妃进献寿礼,就是由我来办的。”

    陈郁真想到了自己前几日看的那封文书,惊讶问:“那是你写的?”

    “是。”

    之后,孙大使细细和陈郁真说了所有经办的事情,疑点更是全盘而出。

    “顾葛礼的那把袖箭,是名家打造。是几百年前的老物件,别人家的传家宝。这样的好东西,最起码要一千两银子。可是,光这样的箭,他家里就有几百把。”

    “还有他的两个儿子。一个在云南当官,一个在贵州当官。个个都置办了丰厚的家业。说是因为家里有人做生意才财大气粗,可谁家做生意能一下子买下几千亩上好的水田!”

    “更别说宫里贵人们的礼。太后、圣上、长公主、丰王、太妃……光是去年太妃的寿礼,筹集宝物就花了两万两银子!大人,您说,他这么多钱,到底哪儿来的。”

    陈郁真忽然道:“你写一个字给我看看。”

    -

    账房内,陈郁真拿着孙大使的字,和账本上的进行比对。

    孙大使本人的字很有特点,他因为偏着肩膀写,字都会统一地往左边斜。而根据他本人的说法,账本就是他本人写的。

    烛光下,陈郁真皱眉打量。

    账本上小字密密麻麻:“景和十年七月贺元夕太妃华诞臣顾葛礼敬献红宝石朝帽……于景和十年七月初三写下。”

    无一例外,都是往左斜。

    陈郁真仔细对比过,确认,这就是孙大使的笔迹。

    可若是如此,就真的奇怪了,难不成,这真的是真账本?

    事情越发扑朔迷离。

    旁边户部小吏猛地栽倒在地:“什么问题都没有啊!完美无缺!我们这是在鸡蛋里挑骨头么?”

    “是啊!我们都耗在这五六天了,什么都没查出来。反倒对顾大人钦佩之至,如此清晰的文书,怎么我的户部同僚们写的都是一团狗屎!”

    邓有志叹气。

    他眼下一团青黑,他数御史,本次也是他责任最重。可忙活到现在,竟然什么都查不出来。顶多有些小亏空,但这都是小问题。

    夜色沉沉,凛冽风刮过,吹拂桌上的纸张,瑟瑟作响。

    “好了,夜深了,大家都散了吧。等明日再查!”

    “若是,明日再查不出来,咱们……咱们就回京吧。”

    事已至此,也没有别的办法了。众人唉声叹气,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陈郁真将被吹到地上的文书捡起来,他皱眉看向早已烂熟于心的文字,总觉得有些地方不对。

    “景和十年七月贺元夕太妃华诞臣顾葛礼敬献红宝石朝帽……于景和十年七月初三写下。”

    “……于景和十年七月初三写下。”

    霎那间,陈郁真手指颤了一下。

    “……太妃的谥号,是何时定下的?”

    邓有志将书阖上,漫不经心回想道:“好像是去年十一月末。大概是十一月二十左右。”

    陈郁真眼睛猝然明亮起来,映着跳动的烛火,鬼影幢幢。

    “十一月才定下的谥号,他是怎么未卜先知,七月就知道的?”

    第136章蜜蜡色

    声如惊雷,将众人炸了个天翻地覆。

    邓有志愣愣道:“……郁真,你在说什么?”

    陈郁真眼睛明亮:“邓大人,我找到这是假账的证据了。”

    户部小吏、邓有志也不回去了,急忙扑过来。他们看了陈郁真指的地方,先是皱眉思考,再是恍然大悟。

    “对啊!七月份的时候太妃刚崩逝,朝廷还在关于谥号吵架呢!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百密一疏!他们竟然忘了此处!郁真!还是你心细!”

    陈郁真:“邓大人!抽丝剥茧,我们应该趁着顾葛礼那边还未反应过来,直捣黄巢!”

    邓有志哈哈大笑:“郁真!我也是如此想的!你我想到一处去了!”

    夜色深沉,山西布政使府一片安静。

    片刻后,嘈杂的人声响起,大门被迫打开,列队兵士闯进去,邓有志骑着高头大马,雄赳赳气昂昂进入。

    数十根火把燃起,照亮了顾葛礼仓皇的面孔。他刚从小妾的锦被中被捞起来,强装镇定的立在此处。

    “邓大人,这是做什么?!”

    邓有志哈哈大笑。一卷文书被扔到他面前,邓有志肃然:“证据在此!你还想抵赖吗?!”

    不等顾葛礼反应,他手一挥:“给我搜!把他老底给我翻出来!我倒要看看,真账本藏在何处,这些年来,顾大人搜刮了多少民脂民膏!”

    “是!”

    “是!”

    不过片刻,整个布政使府哀嚎声四起,顾葛礼颤抖的将文书捡起来,仰天长哭:“臣冤枉啊!邓有志,圣上明德庇佑,你是要冤枉良臣么?!”

    邓有志呵一声:“有没有冤枉你,你心里有数。”

    “大人!找到了!”半刻钟后,锦衣卫过来传讯。邓有志大喜,连忙带着众人去。

    夜色幽暗,只见锦衣卫钻过假石,掀开草皮,一轮长长的地道就在众人面前展开。沿着黄土壁下去,走了十来步便看到堆在角落里的箱笼。

    里面放着满满当当的黄金、宝石。以及更多的真账本。

    邓有志按照时间找到了去岁七月,打开太妃贺礼的那本。上面字体统一往左斜,落笔是七月初三,正是孙大使的笔迹。

    到如今,事情已经水落石出了。

    “来人!给我查!”

    户部小吏眼冒绿光,当即就冲了上去。邓有志欣慰不已。

    顾葛礼被锦衣卫钳制到这里,大本营被一锅端,他一下子好像老了十岁,颓然地低着脑袋。

    邓有志嘲讽道:“早干嘛去了?”

    顾葛礼喉咙里发出嗬嗬声:

    “你一个京官懂什么?不管你是信与不信。有些时候,等你到了地方,就由不得你了。你知道地方上有多么盘根错节么?国朝承平日久,这里有多少名门望族。你不听他们的,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