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那个死去的丈夫,但他可以容忍,甚至可以爱屋及乌。
但江叙是那天的目击者,并且很擅长刺痛他。
季延钦:“先别告诉他,他这几天还要正常去学校,每天接触的人太多,万一不小心说漏嘴,可能会有麻烦。”
“……”伊扶月的手指冰凉,没有一点温度。
季延钦握着她的手,用掌心慢慢揉搓着:“扶月,相信我,好吗?”
伊扶月:“离开之后,就再也不能回来了对吗?”
“也没那么绝对。”季延钦努力笑了下,“但这座城市也没什么非要回来的必要吧,你在这里就住了几个月,有什么值得牵肠挂肚……”
他的声音突然停了,一瞬间想到了一个可能……伊扶月没有说话,按理说他们两个并没有什么心有灵犀,但季延钦就是很突兀地意识到,他们在想同一个东西。
有什么值得牵肠挂肚的?
这里有楚询的坟墓。
她可以带着丈夫的遗像和遗物,但带不走楚询的坟墓。
这个念头让他的肚子突突胀痛了,但下一秒,伊扶月就像是感到抱歉一般,小心翼翼地捏住他的手指。
“没关系的,季先……延钦。”她勉强弯着嘴唇,笑容惨白一片,“我不是在想……没关系,不回来也没关系。”
季延钦额角跳着青筋,他还想说什么,但腹部骤然翻涌起来的恶心逼得他冲进卫生间,腿一软跌在地上,拽着马桶圈发出剧烈的干呕声。
他感觉到伊扶月慌慌张张地过来拍着他的背,一叠声地问他怎么样。好一会儿季延钦才勉强平息下来,顾不上形象地撩起衣服下摆擦了把汗,喘得头晕眼花。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的腹部,好像……有点变大了。
伊扶月的手掌贴在他的腹部,仿佛有魔法一样,抚平了内部的痉挛,又牵出另一种痒,麻麻的,暖融融的,仿佛以往温泉水正在往外流淌,又让他回想起那个混乱的夜晚。
这次江叙不在了,一时半会儿也不会回来。
季延钦想着,揽着伊扶月挪近旁边的浴室,打开花洒。
冰凉的水落在他们身上,像屋外的雨,又很快变得温热,伊扶月小声惊呼,蒙眼的缎带被打湿后,沉沉地滑落下来。缎带下的眼睛睁着,没有焦距,仿佛茫然脆弱,初入人世的鹿。
季延钦觉得自己像狼,但却是一只想要被鹿咬住喉咙的狼。
……
浴室里,细密的水声遮掩着另一种水声,但遮不住其他声音,季延钦的头不断撞在瓷砖墙壁上,经常大声呻/吟几声后,又像是觉得羞赧一样堵住嘴。他这次很清醒,甚至自己抱着腿,睁大眼睛看着伊扶月那双弹琴的手是怎么弹奏他,他其实很想问问她是从什么时候,从谁开始学会了这种体位。
她那个死去的丈夫,还是楚询?
但他很快就没有心思思考这些了,他被浪不断拍打在崖礁上,被撞成一片白色的泡沫,连嘴都合不拢,不断从舌尖滴下水液。
他的耳边只有自己的喘息,别的什么都听不清,所以也没有听见外屋的门打开的声音——伊扶月知道江叙会去而复返,他走的时候没拿手机。
那扇门很快又关上了,江叙没有走进浴室,伊扶月有些可惜似的摇摇头,又在充斥着浴室的水汽中缓缓露出笑容。
下午的时候,江叙的新班主任打电话过来,告诉她江叙没来学校。
伊扶月走到窗边,伸手接着窗外的雨:“抱歉老师,小叙他最近病得有点反复,可能是流感,刚才又烧起来了……我再给他请几天假可以吗?也防止传染给其他同学。”
“流感吗?怪不得夏炀也请假了,别是已经传染上……”班主任叹了口气,“不过江叙妈妈,他最近请假实在有点频繁了……当然我知道身体最重要,所以我还是希望家长能配合一下,之后要更关注他的身体情况,督促他锻炼锻炼。”
“小叙其实锻炼还挺频繁的,嗯,强度也不小,只是可能的确还不太适应彭城的气候,雨下得实在太久了。”
班主任像是也在为这场雨头疼:“……这也实在没办法,彭城往年真的没有过这种雨……哎,但是天气问题是一视同仁的,我们还是要克服一下。毕竟现在可以说是他人生最关键的几个时期之一了,江叙成绩那么好,不要耽搁了。”
“嗯,谢谢老师,我知道。”伊扶月微微笑了,“您说得对,现在就是他人生最关键的时期。”
伊扶月挂断电话,季延钦从床上迷迷糊糊地拨拉着被子抬起头:“扶月?你在打电话吗?跟谁?”
伊扶月回过头,纵容着这种一旦被释放,就难以再收回的掌控欲:“是医院,已经很多天没去复健了,那边问我这个疗程剩下的复健要怎么安排。”
季延钦清醒了一点:“你怎么说的?”
“我告诉对方,剩下的疗程都取消吧。”她走到床边,用湿漉漉的手捻了捻季延钦的头发,“因为我准备出国治疗,三天后就出发。”
季延钦一怔,心脏疯了一样,剧烈跳动起来,几乎要撞碎胸腔。
他知道伊扶月会听从他的安排,但听到她主动说出这句话,依旧让他整个人都震颤起来。
季延钦在这种被选择的瞬间,忽然从心脏深处生出了一点羞愧和不自信,再开口时声音嘶哑:“你真的,愿意……”
“嗯。”伊扶月柔声说,“我愿意。”
从那一刻开始,季延钦几乎完全被一种飘飘然的情绪掌控了,迈出的每一步都像走在云端,他甚至忘记了早上和江叙的不快,在江叙傍晚回家时笑眯眯地招呼问好,干呕难受也能一边笑一边吐。
江叙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和伊扶月像是一对真正的新婚夫妻一样,他不断用指甲剐蹭着食指指节的皮肉,一言不发地回了自己的房间,把沾了泥的裤子外套脱下来准备拿去洗。
书包里的手机响了几声,江叙打开,目光扫过几条新跳出来的信息。
【真的,累死我了,我发现我现在宁愿回去听老吴上数学课。】
【江叙,你明天还要往深山老林里钻吗?你到底要干嘛啊?找到藏宝图了?你不说清楚明天我可不跟你去爬山当特种兵了。】
【话说昨天把我弄宾馆的到底是谁啊?伊姐姐居然认识这么有钱的朋友吗?我的天直接给我开了顶级套房,一晚上两千多,我今早上醒来的时候还以为自己被当鸭卖了……】
江叙的目光在“朋友”两个字上停顿了几秒,回复了一句。
【我妈妈没有朋友,你也别跟着我。】
对面回得很快。
【怎么可能,不是朋友那个姐姐下这么大血本?她还跟我问起伊姐姐了。】
江叙:【问了什么?】
对面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