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其他小说 > 驯养一个人类[gb] > 分卷阅读154
    雨水是链接天和地的网,于是天地间的一切都被捕捉,被理解,然后被细细地吞咽下去,又织成新的网。

    单人病房里,江叙靠在窗边看着楼下失魂落魄的人。伊扶月从不需要用什么手段让人爱她,她太美,美得惊心动魄,又太脆弱,脆弱得惹人怜惜。

    她不需要爱,她需要恶,需要疯狂,需要足以杀死别人或杀死自己的扭曲的欲/望。

    这种欲/望名为嫉妒,极致的嫉妒。

    江叙在卫生间洗了个澡,不久,第二位访客到了。

    这位,江叙没有让他进病房。

    “老师。”江叙抬起头看着面露逃避的柳疏眠,冷冷扯了扯嘴角,“我不觉得我妈妈应该见到你。”

    柳疏眠也没有强求,闭着眼颤抖着问:“是……因为我吗?因为我和她……”

    “老师和她什么都没发生。”江叙面无表情地打断他,“妈妈只是梦到了我父亲,沉溺在回忆中一时想不开,根本没有见过老师。昨天你们什么都没有发生,老师没有来过我家,没有得到我的信任,也没有留下来,老师记住了吗?”网?阯?F?a?布?Y?e?ǐ??????w?e?n?②?0??????????????

    “……”柳疏眠身体重重一晃,眼角浮出水色。

    但他也明白,这才是最好的。病房里那个人刚刚从死亡线上被抢救回来,无论如何,不能因为他的私心……

    “你……说得对。”柳疏眠艰涩地开口,“我昨天……没有去过你家。”

    江叙点头:“麻烦老师再帮我批几天假,妈妈离不开我照顾。”

    柳疏眠点点头,一向沉稳儒雅的人像是突然老了十几岁,连脊背都挺不直了。他挪动着脚步要离开,又突然低声请求道:“能让我最后看一眼吗?我不会打扰她,就看一眼……”

    江叙:“不可以。”

    那瞬间,江叙感觉到,柳疏眠有一点恨他了。

    不过是仗着儿子的身份,就能明目张胆地对他们说“不”。

    柳疏眠最终还是没能等到江叙打开门,江叙回到病房,一只白色蜘蛛挂着蛛丝落在他的肩膀上。

    病床上的人给他让出半张床,轻柔地笑了笑:“小叙,过来。”

    江叙走过去,蛛网蒙住门锁,覆盖窗户,密密匝匝地蔓延下来,一片雪白的寂静中,江叙拉开身上单薄的外套,里面什么都没有穿。

    他躺在伊扶月身边,蜷缩着,像是蜷缩在子宫中的婴儿。

    “小叙,我的手不会好了,对吗?”

    “按医生的话说,是的。”

    “我没法再弹琴了吗?”

    “也许可以有医学奇迹。”

    “我不喜欢奇迹这个词。”伊扶月软软地笑了,用右手手指灵活地在他脊背上弹着曲子,“小叙,妈妈不能去琴行挣钱了,也支付不起这件病房的费用,怎么办呢?”

    是啊,怎么办呢?

    江叙合上眼,他昨晚完全没睡,已经太累了。

    在雪白的巢xue中,蛛丝黏上了他的身体,伊扶月伸手,用掌心缓缓描摹着他的面孔。

    过了会儿,她轻飘飘笑了声:“小孩子一样。”

    作者有话要说:

    季延钦:我好像……吃屎都没赶上热乎的,二婚都轮不到我……

    宝,毕竟你是427啊,何止二婚呢……

    当柳老师大着肚子来找伊芙提亚负责,伊芙提亚:我们不是什么都没做吗(无辜脸)

    第80章

    嫉妒诞生于嫉妒,嫉妒为爱之恶。

    当她诞生时,她拨开黏腻的,粘连的蛛丝,如从雪白的地狱中探出一双手,她第一次对这个世界睁开眼睛。

    她看向了她,是淫,是色,是欲……

    是爱。

    但是爱被贪婪占据着,不曾向她垂落目光。

    她的诞生如此弱小,而唯一比她更加弱小的,却早已攀附在本该与她相连的强大之上……

    嫉妒的魔女伊芙提亚在那个瞬间明白了,嫉妒是后来者的恶,是相连者的恶。

    为某个人,某件事,某个物,或仅仅只是某个瞬间。

    后来她们夺走了她注视世界的眼睛,她躺在青草地上,蛛丝般的细雨绵密轻柔,将她们也连接在一起……于是她知晓了一切。

    最终的最终,贪婪者发出轻轻的笑声,询问。

    “伊芙提亚,你在嫉妒我吗?”

    她喜欢这句话。

    *

    雨还在下,连着下了快三个月。

    两个多月没见过完整的太阳,许多彭城本地人已经受不了了,这些习惯了干燥的北方人一辈子没感受过这种潮湿,一时间纷纷在网上向南方求助家里壁纸底部长蘑菇该怎么办?

    然后得到高赞回答:炒一盘。

    不过还真有人信了,最后食物中毒被送进医院,江叙用轮椅推着伊扶月在医院散步时,就看见一个说着胡话看小人的男人被推过走廊。

    伊扶月在这座城市停留的时间已经太久了,比以往的任何一座城市,都要更久。

    这不是个好兆头。

    伊扶月在医院住了五天,就决定出院,江叙去给她办手续,回到病房时发现季延钦居然已经在那里了。

    他额角有些汗,显然是急匆匆赶过来的,他这段时间天天来,饭点就带着各种餐食,其他时间也会时常来帮忙看着吊瓶,问问治疗进度,或者在江叙忙不过来时推着伊扶月楼下走走。他们也会说话,伊扶月虽然因为身体虚弱说话不多,但并不是个沉默寡言的人,她倾听的时候很安静,嘴角总是挂着点略带哀伤的笑意,说出的话又总是恰到好处地让他顺心。

    除了……她经常提起楚询。

    她大概真的以为,他来找她是为了从她这里了解楚询,于是很努力,很温柔地满足他,哪怕每次回忆楚询都会让她感到痛苦。

    总之,季延钦自认为和这对母子已经算是熟稔,这会儿甚至没来得及喘匀气,就不容置疑地要求伊扶月多住一段时间养好身体。

    伊扶月原本已经准备好回家,病床上的被子被整齐地叠起来,旁边放着叠好的病号服。她穿回了漆黑的长裙,右手还不太灵活,没法挽起头发,于是任由及腰的发丝铺在身上。

    “季先生。”伊扶月坐在床边,低垂着头,轻轻地,柔怯地解释,带着点难言的苦笑,“再在医院住下去,我可能……会交不起下个月的房租。”

    季延钦一愣,没想到居然是因为经济问题。他毫不犹豫地说:“这些我来想办法,这间病房没你想的那么贵。”

    “您已经帮了我太多。”伊扶月用左手握着右手手腕上的那圈纱布,声音越来越轻,“但已经足够了,现在的,已经难以偿还了,要是再亏欠更多,我……我也不会再自/杀,我这次只是,不敢去面对楚询的葬礼,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她最终还是摇摇头,却牵出一点勉强的笑:“如果季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