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其他小说 > 驯养一个人类[gb] > 分卷阅读153
    ,晚一点我去医院看你,那时候具体问。”季延钦在楚询的“注视”下,悄悄后退,退出追悼厅,“现在对你来说最重要的,是爱护自己,不要再伤害自己了。”

    电话里的声音静了两秒,传出一点泣音:“抱歉……我只是,真的,太难受了……”

    季延钦刚想出声安抚,电话那头喀喇一声,有人把电话拿走,随后,江叙的声音冷冷淡淡地响起:“我妈妈不舒服,别的等你过来再说吧。”

    电话挂断了,季延钦回到追到厅内,此时大部分仪式已经结束,来悼念的人正挨个在遗照前放上白花。楚询的母亲泣不成声,她原本正和丈夫在国外度假,没想到突然遭逢这种事情。

    她几乎站不稳,被楚询父亲紧紧搂着,哑声握住他的手:“小钦,麻烦你这次赶回来了……”

    季延钦安抚了两句,楚询母亲呜咽着,絮絮叨叨:“之前小询说在追一个女孩子,他从小到大第一次喜欢一个女孩,我之前还说……要来看看,他还不让,藏着掖着,真是……我们又不是看中家世的那种人家,只要女孩子自己性格好,小询也喜欢,有什么不敢让我们看的……”

    季延钦不语。

    性格是很好,天真温柔,但是死了丈夫,还带着一个十七、八岁的孩子,怪不得他不敢说。

    况且从他现在查到的信息来看,楚询只是想追,但还没追到。

    “他一定不会就这么自/杀的……小钦,你会帮帮阿姨的对吗?你们小时候玩得最好了……你也不相信,对吗?”

    季延钦含糊地应声,把白花放在楚询的遗照前,用手指摸了摸遗像上的脸,心道:你喜欢的那个人,我会帮你好好照顾的。

    下午,季延钦抱着一束洋桔梗,敲开了病房的门。

    开门的是江叙。

    他还穿着昨晚沾血的校服,面容疲惫,眼底有一圈淡淡的青色。江叙抬眼一撇,漆黑的眼珠隐隐潮湿,像泡过水,目光却是冰凉的,刺在身上如芒在背。

    “请进。”江叙说,让到一边。

    季延钦干干地笑了下,感觉到江叙的目光在他怀中的花束上停留了几秒。

    浅绿的洋桔梗里点缀着几朵白玫瑰,就算被人问起,也能说只是为了看着好看。此刻花朵湿漉漉的,染上了屋外迷蒙的细雨。

    靠坐在床头的人朝门的方向转过头,眼睛用白纱布蒙着,不太明显地歪了下头。

    “妈妈,那位先生来了。”

    季延钦赶紧说:“我姓季……”

    还没等他把名字说出来,床上的人就轻轻开口,声音柔得像一片飘落的雪:“季先生。”

    季延钦喉结上下一滚,原本想让她直接喊自己名字的想法突然消失了。

    “啊……嗯。”他从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这么像个毛头小子,脸几乎都要发红,还好眼前的人看不见,“没有打扰你休息吧?”

    伊扶月缓慢地摇头,轻声问:“小叙说,您是为了楚询……咳,楚先生的事来的?”

    她叫楚询的口吻很亲近也很熟稔,突然改成楚先生后,反倒有些生涩。季延钦目光一顿,上头的热血退下去一些。他转移了话题:“我带了花过来。”

    季延钦说着把花放在床头,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低头看着伊扶月右手手腕厚厚的纱布,忍了忍,还是问:“到底为什么做出这种事?命都不要了?”

    他刚说出口就心道一声完蛋,正想补救。伊扶月却很轻,很苍白地笑了,那点稀薄的笑意挂在毫无血色的脸上,像破碎的瓷器上盛开的白花:“楚先生,也曾说过这种话……”

    季延钦一愣,伊扶月的声音虚浮,中气不足,飘在寂静的病房里,大概以为他真的完全是为了楚询的事来的,她很努力地回忆,试图把一切都说清。

    “那时候,我丈夫刚去世不到一个月,我带着小叙来了彭城,原本是……希望换个环境。”她喘了口气,“其实那次我没有想不开,只是因为……环境陌生,又看不见,不小心走到了天台边缘,正好遇到楚询。他误会了,很慌张地跟我说话,让我不要冲动……”

    她在说长句时,又忘了用“楚先生”指代“楚询”,那点往事被她说得缱绻又怀恋。

    季延钦用五指猛的掐住大腿。

    他有了一个糟糕的想法。

    她不会是因为楚询去世,所以才突然……

    不然为什么正好在楚询葬礼的前一天?

    季延钦挤出笑:“他一向这样,路边的小猫小狗也会捡回家。”

    伊扶月用左手揉捏着自己的右手手指,右手似乎没什么知觉,几乎完全不会动:“是……他家里的确有不少小动物。”

    “……”连家里都去过了吗?

    “我自顾自说得有点多了,季先生有什么问题,请问吧。”

    季延钦一时什么都不想问了,但碍于这是自己来这里的借口,还是勉强问了句:“他那几天有没有什么异常?心情突然低落抑郁,或者做什么异常举动?”

    伊扶月绞紧手指,轻轻抿住的唇角流露出一点难以言喻的悲伤,她张了张嘴,几次才真正发出声音:“那天……大概,就是他……前一天,我和他说,我们不要再来往了,我不能背叛我丈夫……”

    季延钦意识到这句话背后暗含的意思,瞬间身体僵硬,他听见伊扶月啜泣着问他:“是我的错吗?”

    他脱口而出:“当然不是!”

    就在季延钦身体前倾,想要继续说些什么的时候,一只手拦在了他的面前。

    “医生说我妈妈现在不能受到刺激。”江叙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像是望着污水滩里的死虫,“她需要休息。”

    随后江叙跪在床边抱住了他不断颤抖的母亲,一下一下往下抚着她的脊背。

    好一会儿,伊扶月才平静下来,又柔柔地向他道歉,她靠在儿子怀里,仿佛一株攀附着乔木的藤萝。

    今天不适合再问什么了。

    季延钦魂不守舍地离开,江叙送他,一直到医院楼下,冰冷黏腻的雨丝被风吹到他脸上,他才用力抹了一把脸,转头问江叙:“虽然这么问有点冒昧,但是你母亲昨天自杀……是不是因为……”

    “不完全是。”江叙这次正面给了他回答,“她昨天告诉我,她梦见了我父亲。”

    季延钦脸色更白了,江叙也不看他,只是望着阴沉的天空,“接二连三遭遇这种事,她承受不住。”

    江叙说完,转身往病房走。季延钦呆站着,被雨水浸湿了半张脸。

    这场蒙蒙细雨下了太久,地面缝隙间已经长出了苔藓似的绿色植物,踩上去湿滑一片,而季延钦就在这彭城异常的雨季中,有些心酸地意识到——

    他情窦初开的爱慕对象不仅有早死的白月光。

    而且还有两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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