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不是说,有棵神奇的槐树显了灵,靠着吃不完的槐花让村子渡过了难关?”
“是啊,可那都是她们死后的事了,大概也是老天爷看不下去,李家村这么多人为了点粮食竟起了如此大的矛盾,搅进了多条人命,这才让那棵槐树长出了源源不断的槐花。”
说着,他好像陷入了美好的回忆中。
“那年的槐花,是长得最好看、最香甜的一年,神迹啊……”
“那你又是为什么会成为这里的守护神?”
他收起了回忆,苍白的脸低下来,冷声说:“当然是因为,只有我才能镇得住那帮女鬼。”
李久露出怀疑:“你真镇得住吗?可我们还是接连见到了女鬼啊,还有个同伴又差点死在女鬼手……头上。”
他叹息一声:“这一点,我也没办法……这么多年下来,她们的力量在逐渐增强。”
突然,邬纵好像看到了什么,然后在土堆边缘扒拉出了一只被啃食过的,有些年头的细细一截人类腿骨,抬眼看向他。
他笑了,露出口中猩红的舌头,“我这样鬼不鬼,怪不怪地在山上守了这村子这么多年,总要收点利息。”
在他们说起当年的细节时,徐望舒将明澄安置到了旁边,没有叫她听到。
明澄正在跟坟堆底下的王密叔叔说话。
不过这次,王密叔叔不似刚下葬时的活泼了,她说了这么多,一点动静都没有。
“叔叔睡了吗?”明澄托着腮,一顿,突然摸了摸口袋里。
好像从刚才开始,娃娃就在发烫,非常烫。
他们那边大概是说完了,明澄被唤着走了过去,她将娃娃重新放好。
这怪物既不接受与王密合住的建议,也不接受她给他再建一座小房子的方案。
他们都怀疑是对她产生了阴影。
就跟底下的王密似的。
不过明澄没能把事办好,还是想要再努力弥补一把。
于是她主动上前,将小房子翻了过来,想要给他重新盖上。
可原先紧密贴合的屋子,出来容易,进去就难了。
小房子卡在他的头上,像是戴了顶大棉帽。
明澄怎么使劲用力塞也塞不回去,反而啪嗒一声,小房子的小门掉下来了。
明澄像是做了错事,低下头,两手交叉,“叔叔,我可以帮你重新装上去。”
他阴沉着脸:“不、用,放下,我自己来!”
徐望舒望了眼夜色,开口:“咱们也该回去了,陈州他们应该还在山下等着我们。”
也一定很着急。
关于多年前的饥荒,该说的这怪物都已经说了,再问也问不出更多。
吃又吃不到他们,吓又吓不住,也只能不住地驱赶着他们。
即使家被移出了二里地,他也没要求复原。
于是众人选了个方向,准备离开。
可走到一半,所有人都默契地停下,回过了头,朝他看去。
昏暗的树林仅透出些许光亮,一道长长的身影如游蛇般,缓缓从泥土里爬了出来。
隐约能看到那皮肤被潮湿的水汽泡得皱巴巴,透着斑斑点点,像是一条白色的肠粉,蜷缩着,挤压着,将头挤到连着尾,直到身体缩成一小团,才用手一点一点爬回了小房子。
房子晃了晃,又立住了。
黑黢黢的门洞里再看不见什么东西。
令众人骇然的是,他刚才团起身体时,那一闪而过的下半身,根本不是人的腿。
取而代之的,是两条纤细的狗腿,以扭曲的姿势交叠着,迅速挤进身体里,看不见了。
林小楠倒吸一口凉气,“畸形儿?”
邬纵眯起眼:“不是天生的,是被缝起来的。”
林小楠倒吸两口凉气。
“那,那是他死后缝的吗?”
蒋明野扫了他一眼:“他十八的时候就已经死了,你觉得为什么一具尸体能在这里守着,还有力量与一帮女鬼对抗?”
张立新倒是猜到了:“因为怨气?他是在活着的时候被人把下半身跟狗的腿连在一起的,所以即使死了,也残存着浓烈的怨气,意识也就没有消散。同时也只有这样,他才能跟那些女鬼对抗。”
林小楠倒吸三口凉气。
“那这么看来,那些村民也挺狠的。”
张立新一阵唏嘘:“怎么说呢,可能也是为了村子里能有更多人活着吧,为了大局,只能牺牲他一个了。”
现在再回头去看那座黑白的,阴森的小房子,原来不是蜗牛的壳。
而是看家护院的狗屋。
张立新叹了口气,“虽然他刚才差点把我们全给杀了,不过这么看来,他生前被迫成为这样的畸形,死后又蜷缩在这样的小房子里不见天日,甚至连月光都怕,也挺惨的。
而且他明明被那样对待,有着无法排解的怨气,却也还是选择守着村子。”
蒋明野却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惨吗?”
邬纵和徐望舒也都没什么表情,似乎对那怪物的遭遇毫无同情之意。
张立新困惑地看着他们。
月光再度从云彩中显现,前方,雾气已经完全散去,山间的路终于露了出来。
虽然依旧岔路横生,但那道危险的直觉已经解除。
而放眼望去,他们已然可以看见下方一排排小楼起伏的模样,只要有了方向,就不用再担心迷路了。
林小楠张开双手,仰面感受着风吹过来,心情是前所未有的轻松,“从山上看,风景还真不错,要是咱们真是来旅游的就好了。”
“而且从这个角度看,他们这南湾村建得还真不错,一栋栋小楼都一个风格,看上去就是齐整。”
李久催促:“好了别看了,咱们快点儿赶路吧,稍微慢点,搞不好走到天亮都到不了呢。”
明澄腿短,下山时一迈开腿就容易溜车刹不住,所以快快地跑在前面。
张立新摇了摇头,跟在她后头赶忙截住她,“明澄你慢点儿,这么跑容易摔跤!”
小路两旁,许多树上都结着果子,虽然黑,但是明澄嗅到了果香,慢了下来。
张立新了然,干脆将她抱得高高的,去够那树梢:“摘吧!”
迷雾中打转时一直没有信号的手机也终于恢复了正常,接连跳出多条未接电话提示。
邬纵看着手机,最前面是几个林小楠的未接电话,剩下全是陈州的。
他回拨了后者的电话。
下一秒便接通了,大概是一直守着。
陈州等不及寒暄,直接说:“队长,赵明明醒了,队伍里有个内鬼!”
邬纵的语气没有半分异样:“不用等我们,马上就要回去了,明澄也跟我们在一起。”
他视线依次扫过前方那三人的身影。
张立新将明澄高高地举起,而林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