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其他小说 > 折尽春山暮/闻君有两意 > 分卷阅读152
    ?了上京,我教人给你?送去。”

    折柔张了张唇,许久,却不知要说?些什么,仿佛有很多话涌上心?头,可?最后也只是轻轻点了下头,“好。”

    陆谌深深地望了她一眼,唇角笑意未散,转身推门而出。

    第90章破局

    天际将将泛出一线浅青,抚宁城下骤然?响起刺耳的号角声,战鼓如雷震响,党项的铁骑犹如黑云压境,再度朝城头猛扑而?来。

    箭矢密如飞蝗,喊杀声震天动地,刀剑相击之声不绝于耳。

    胥国公麾下的副将贺忠带人守在城头,早已杀得双目赤红,筋骨俱疲,记不清已经杀退了胡獠的几次强攻。

    党项人狡诈非常,先是?搬空抚宁城中的粮草,又阻绝了河道,一直围到他们?粮尽水绝,终于前日发起总攻。

    数万精锐倾巢而?出,攻势凶猛如潮,一波未平一波又至,众将士空腹血战至今,已然?近乎力竭。

    一刀劈翻刚攀上城垛的胡兵,贺忠余光看见军医朝自己匆匆奔来,心头登时一沉,吼道:“怎的了?大帅出事了?”

    军医抹着满头的大汗,急喘不止:“军中备的常山、青蒿全都用尽了!谢帅仍旧反复高烧,再拖几日怕是?、怕是?就要……”

    话音未落,贺忠猛地从胡兵的尸身里抽出长刀,一脚将尸体踹下城头,怒声大骂,“遭天杀的阉狗!”

    数日前,大军刚夺下磨奇隘不久,胥国公突发寒热疟病,继而?牵动旧伤,连日高热不退,意识时昏时醒。

    原本国公爷已于神智尚清之际,着令大军持重据险,暂作休整,切勿深追,却不想那阉贼趁此当口,强逼诸将出战邀功,偏又轻敌冒进,中了獠子的佯败之计,被?诱入重围。

    他曾谏言趁敌军阵型未稳出击突围,竟又遭阉贼否决,以致错失最后良机,四?万大军被?生生围困于此!

    “将军,这该如何?是?好?能否、能否再传信,让援军带些药来?”

    头顶流矢嗖嗖不绝,军医正说着话,一支冷箭倏地破空而?来,贺忠猛地将人拽到身后,箭镞“铮”地钉入军医方?才所站之地,距其脚边不足半寸。

    贺忠咬牙打定?主意,“我?去点人手?,无论如何?也要杀出一条口子,速速送大帅突围!”

    “只?怕、只?怕监军不开城门啊……”

    贺忠虎目圆睁,正欲开口,远处忽然?传来一阵闷雷般的声响,初时隐约模糊,随即又如潮水般急速地奔涌迫近。

    不过瞬息之间?,那道声浪越来越近,甚至连城楼都随之微微震颤起来。

    贺忠猛地转身,三两步冲到垛口,死死攥着墙头青砖,极目远眺。

    只?见地平线的尽处,赫然?出现一队墨色铁骑,周遭旷野萧肃,无数面旌旗在寒风中猎猎狂舞,旗面上大大的“谢”字醒然?入目。

    眨眼之间?,这支人马已撕破天光,挟着风雷般的气势,如同一柄利刃直插党项军阵。

    当先之人一身细鳞玄铠,背负长弓,手?握银枪,所过之处势如破竹,金铁交鸣间?,枪头寒芒点点如星炸开,染红一地尘雪。

    围城的敌军仓促间?不及防备,侧翼军阵很快被?生生撕开一道巨大豁口,率先回过神的党项骑兵匆忙涌去拦截,却无一能当其锐势,纷纷被?挑落马下。

    贺忠一怔,随即狂喜得浑身微微发颤。

     是?小郡王!

    援军到了!

    城头的兵卒也发觉了援军到来,一时间?无不振奋鼓舞,欢声雷动,士气大振。

    贺忠高举长刀,嘶声吼道:“援军已至!诸将士,随我?整军接应——”话音未落,便已带人往城下冲去。

    却不料,他还未奔下城楼,便被?一列铠甲鲜明的亲卫横刀阻拦回来。

    贺忠一愣,左右看了看,顿时勃然?大怒:“这是?作甚?!”

    孙宪身披全副甲胄,正站在城楼隘口,身边亲卫环列,见状亦扬声怒斥:“胡獠善野战,我?军当死守城头,切不可开门!”

    “援军已到!没看獠子的阵型乱了么?眼下正应里外夹击,将其一举杀退!”

    “我?军困守多日,疲敝已极,岂可贸然?出城?泾原军倘若覆没,谁人能担待得起?”孙宪身边的幕僚站出来,凉凉诘问:“贺将军,你能么?”

    城外杀声震天,贺忠心急如焚,闻言猛地上前一步,一把揪起那幕僚的衣领,将他拖到垛口,反手?倏地指向城下,“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此刻正和獠子厮杀的人是?谁?!”

    “那他娘的是?小王爷!”

    “官家待他如何??倘若接应延误,小郡王一旦有失,尔等谁又能担待?”

    此言一出,孙宪脸上果然露出几分犹疑动摇。

    他虽百般不愿轻易涉险,但久在禁中当差,官家如何?看重城下那位小王爷,就算旁人不知,他也不会不知。

    若是?,若是?教官家知晓,小郡王折在他手?上……

    幕僚见状,急忙出声阻挠:“相公!小郡王固然命贵,难道城中几万将士的命就不打紧了?泾原军若是覆灭,北伐战果不保,两厢孰轻孰重,官家必能明白相公的忠心!”

    孙宪显然?被?他劝动,蹙眉道:“小郡王所率不过数千人马,即便出城接应,又如何?能与党项大军相抗?不如,不如让小王爷且先突围撤出去,咱们?咬牙撑一撑,撑到秦凤和环庆的大军赶到……”

    话未说完已被?贺忠怒吼打断,“放你娘的屁!数千援军已陷敌阵,撤出去?你以为那是?你家后院,说来便来,想走便走?!”说着,提刀便要强闯。

    指挥战事的将帅间生出龃龉争执,军心难免动摇,攻城的党项人敏锐地发觉异样,攻势骤然?加紧,顷刻间?又有十余人攀上墙头。

    孙宪见状脸色大变,自知不能再有拖延,急需铁腕弹压,颤声尖叫道:“贺忠!你这是?要造反不成?来人,给我?拿下!!”

    城头顿时一阵骚乱。

    城下,谢云舟的攻势虽凌厉,但党项军毕竟人多势众,精锐无比,城内接应这一迟疑,党项人反应过来,立即开始重整阵型。

    指挥狼旗挥动,大军阵列陡然?变换,原本被?冲散的侧翼迅速收拢,宛如巨兽张开血口,意图将这支突入的精骑彻底困死在阵中。

    谢云舟一马当先,亲率精锐左冲右突,长枪猛然?疾挑,一名党项先锋应声坠马,滚热鲜血瞬间?喷溅了他满脸,当下无暇擦拭,仰头看向城垛上的动静。

    孙宪怯战,不会立时开门接应,他心中早有准备,此刻虽深陷重围却并不急躁,当即传令变换阵型,数千精骑再度杀向敌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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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日前,数百里外,党项腹地啰兀城。

    夜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