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其他小说 > 折尽春山暮/闻君有两意 > 分卷阅读139
    他一眼,正瞧见他薄唇上沾染的那点湿润,立时有些?不自在地别开视线。

    她蹙了蹙眉,掂量半晌措辞,终于开了口,声?音很轻,却不再迟疑,“鸣岐,这两年我一人在外过?得很自在,这种日?子我很喜欢,也已经习惯。至于往后要如何……眼下我还?不曾想好。”

    谢云舟闻言一怔,随即扬起唇角,自嘲地轻笑了下。

    他伸手把人揽进怀里,轻声?哄:“是我不好,九娘。你别怕,我等着你就是了。”

    这么多年都已经熬过?来,再等一等又能如何。

    左右他比陆秉言那厮更早遇见她,嘿,这不就已经占了先机么?

    帐外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随即,周霄的声?音在帐门外响起:“公子,九娘子要的犀角已经研粉备妥了,可?要直接入药煎服?”

    谢云舟闻声?看向?折柔。

    折柔忙站起身子,稍稍理了理衣襟,朝外应了一声?,“拿过?来吧,我这便煎药。”

    周娘子家?那官人的伤处化脓生疡,人也高热烦渴,显见是热毒炽盛,内蕴攻心,必得用些?凉血解毒的良药急救才行?,也只有犀角的效用最好。

    但犀角稀贵,价比真金,寻常人家?哪里能买得起,即便军中也不会为个小卒花费这等银钱。

    她本打算多用几倍的水牛角将就着一搏,没想到遇见了谢云舟,这等贵重药材,于他而?言倒是算不得什么。

    这剂犀角汤药下去,只要不出什么差错,周家?娘子夫君的命,多半有望保住。

    周霄动作麻利,很快便将她要的草药全都送了过?来。

    眼见外面雨势未减,折柔索性半撩起帐门,在帐中支起小炉,生火煎药。

    谢云舟正想帮忙搭把手,麾下的偏将却冒着雨急寻过?来,上前道:“郡王,前线急报!”

    谢云舟点点头,转而?看向?折柔,“有事吩咐周霄,我去去便回。”

    折柔抬头笑笑,应了声?好。

    谢云舟一直忙到晚间才回,还?带了一盘烤得喷香、切成小块的羊腿肉,邀功似的给她递过?来,“九娘,快来尝尝味道。”

    折柔素来喜食羊肉,只一闻便知这是品质上佳的羔羊肉,不由抬起脸笑笑:“好香。”

    谢云舟嘴角不自觉地上扬,递过?一柄精巧的银刀,下颌朝肉盘的方向?轻抬了抬。

    折柔接过?刀柄,叉起一块羊肉送入口中。

    果?不其?然,肉质鲜嫩多汁,香而?不膻,粗盐的咸香愈发衬出羊肉本真的甘甜。

    “如何?”谢云舟眼巴巴地看着她,“常言道‘好肉一把盐’,整条羊腿上就用了这点料。”

    折柔点了点头,眉眼间盈满真切的笑意:“好吃。”接着又低下头,叉起来一块,细嚼慢咽。

    ?如?您?访?问?的?网?阯?f?a?布?Y?e?不?是??????????ε?n???????????????????则?为?山?寨?佔?点

    炭火噼啪作响,将她半边脸庞映得忽明忽暗。

    谢云舟垂眸,凝视着她柔和温婉的侧脸,犹豫半晌,还?是开了口:“九娘,傍晚时有陆秉言的消息……”

    折柔心头忽然不受控地一跳,咀嚼的动作不觉慢下来,片刻,强作镇定地将最后一块羊肉咽下。

    谢云舟看着她的脸色,继续道:“河州战事已定,羌人残部大多归顺,我爹那头已经下了令,等到肃清余孽,彻底稳住局势,不出俩月,陆秉言便要率主力来此,与?我合军齐攻灵州。”

    折柔动作一顿,僵住身子,握着银刀的指尖微微发颤。

    谢云舟咬了咬牙。

    他和陆谌毕竟是二十多年的兄弟,哪怕下狠手打了几架,也当真撕破过?脸皮,可?到底还?是有份情谊在。

    “他……”谢云舟喉结滚了滚,终究压下那点私心,向?她坦诚交待:“他这几年,也不好过?。”

    大约只剩半条命了。

    “九娘,你还?活着的事……打算教他知晓么?若是不想见,我便让周霄送你出去避一避。”

    第83章动容

    折柔沉默地放下?手中银刀,半晌没有应声。

    方才还觉得鲜嫩甘美的羊肉,此刻哽在喉间,倒是失了?滋味,仿佛嚼蜡。

    她张了?张唇,想问?他究竟如何不好,如今又是个什?么样的光景,可话在舌尖转了?一圈,又咽下?去。

    爱也好,恨也罢,早都过?去了?。

    他还活着,至于其他的,都同她没有干系。

    至于想不想见,她自然是不想见。

    可白日里她和鸣岐在校场相认,那动静实在不算小,众目睽睽之下?,只怕已是在营中传开了?。

    何况她还要给周娘子的夫君看诊,更少不得在此处多留些?时日。

    军营里人多嘴杂,以陆谌心性之敏锐,就算瞒得过?一时,又能瞒得过?一世么?

    倘若教他察觉出什?么端倪,鸣岐势必要替她隐瞒行踪。大战在即,两军主将却心生嫌隙,万一引出什?么风波,又该如何平息。

    谢云舟瞧着她的脸色,隐约猜出她几分?心思,不由扯唇笑道:“九娘,你别多想。这可是我辖下?之地,我当?然有法?子周全,你不能总是长他陆秉言的威风,灭我的志气吧。”

    听他语气好生轻快,折柔抿唇笑笑,打定了?主意,“总归还有些?时日,等那边大军开拔后再说罢。”

    谢云舟便也轻笑起来,没再多说什?么,只将剩下?的烤羊肉又往她面前推了?推。

    —

    上京,宗正寺后角门。

    徐有容提着食盒,紧紧跟在看守的解差身后,一路穿过?幽长的夹道,两侧高墙投下?的阴影越来越深浓,直到光线晦暗得所剩无几,终于走?到那处漆皮斑驳的院门前。

    “殿下?,有位小娘子前来探望。”

    解差扬声通报后,上前除了?门上铜锁,比了?比手,将她引入院内。

    秋雨连绵着下?过?几场,气候渐渐转寒,这处小院本就粗陋陈腐,被冷雨浇透几回?,愈发逼仄潮湿,荒凉不堪。

    院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石阶上爬满青苔,屋檐下?的蛛网沾了?水珠,在冷风中轻轻颤动。

    李桢闻声精神一振,撑着桌案站起身来,拖着右腿走?到门口。

    徐有容赶忙上前搀扶,笑着招呼:“姐夫,阿姐染了?点风寒,身上还没大好,特意让我代她来给你送些?吃食。”

    “有劳容娘跑这一趟了?。”李桢温和地笑笑,借着侧身的当?口,压低了?声音,“如何,元恩那边有消息送来?”

    元恩本是禁中的一个小内侍,多年前曾受过?徐有容的一饭之恩,如今跟在随军安抚使孙宪的身边侍奉,有这样一份前缘在,这两年来一直在帮她牵线搭桥,疏通门路。

    徐有容点点头,悄悄瞥了?眼院门外的解差,一面装作给他瞧盒里的饭食,一面借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