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其他小说 > 折尽春山暮/闻君有两意 > 分卷阅读135
    管不顾地发了疯,猝不及防挨了这?一下,额角瞬间血流如注。

    正欲竭力?挣扎,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住手?!都住手?!”

    此间的打斗早已惊动酒楼管事,知晓这?两?位都是贵人中的贵人,小小酒楼开罪不起,管事连忙打发人去报了巡检司,此刻一列巡检兵卒赶到,见状急急扑上前拉扯阻拦。

    谢云舟被几人拦腰抱住往后拖。

    眼见有人相助,李桢偏过头,狠狠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嘶声怒道:“有本事就?杀了本王!当着?巡检司的面!众目睽睽,谋害皇子,这?是何?等罪名?等到言官弹劾,官家也护不住你!你敢么??我赌你……”

    他话还?未说完,声音已经被一道惨嚎取代。

    那叫声极为凄厉,几乎是撕心裂肺,痛不欲生。

    谢云舟奋力?挣脱几个人的桎梏,没有分毫犹豫,抬脚狠狠踹上了李桢的右膝,只听“咔嚓——”一声脆响,膝骨关节登时折断,又在他狠力?的碾压下,寸寸碎裂。

    李桢只觉右腿猛然一阵剧痛,双眼翻白,几要晕死过去。

    谢云舟心头恨极,越发加重了力?道,冷笑道:“你当我不敢?小爷便是废了你又如何?!”

    李桢仰头惨叫一声,整个人痛苦地蜷缩成一团,在地上不住地挣扎扭动。腿上的剧痛逐渐四散蔓延,心头的绝望也如潮水般攀涌上来,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冷凝成冰。

    自古残疾不为帝,他这?条腿若是废了,便再无继位的可能!

    待陈隋领着?一队禁军冲到酒楼时,一切已然不及阻止。

    李桢瘫倒在血泊里,半张脸血肉模糊,鲜血不断从口鼻中冒出来,又一道道地在脸上蔓延淌开,右腿扭曲成一个极诡异的角度,眼看着?就?要疼得昏死过去。

    陈隋见状大骇,眼看谢云舟竟还?没有收手?的意思,他顾不得深思,当即猛扑上前,双臂如铁箍般从后死死勒住谢云舟的胸口,扭头厉声唤人:“都愣着?作甚?还?不快抬三殿下去医官局!快!”

    禁军们这?才如梦初醒,一窝蜂地围拢上前,几人帮忙制住谢云舟,其余众人则七手?八脚地将李桢抬了出去,皂靴踏过满地碎瓷,踩出一片凌乱刺目的血痕。

    临出门,陈隋脚下蓦地站定,缓缓看向巡检司和酒楼管事,一字一句,寒声警告:“今日之事,谁敢外传,杀无赦。”

    众人连连应是。

    听得这?般答复,陈隋抬脚跨出门槛,心头却沉得像压了块砖。

    他心中再清楚不过,今日这?桩差事算是彻底办砸了。

    就?算他能封住巡检司的口,又如何?能封住三皇子的口?变故起得仓促,也来不及封医官的口。更何?况州西瓦子里本就?鱼龙混杂,今晚这?出乱子,只怕是要难以收场。

    果不其然,不过一夜之间,三皇子在州西瓦子里被小郡王谢云舟重伤致残的消息几乎传遍上京,谏院和御史?台闻讯震动。

    翰林医官院里灯火通明,十?余名医官彻夜全力?施治,奈何?李桢伤势太重,右腿膝骨尽碎,尽管性命无虞,日后却再也不能如常行走,当真?成了个废人。

    朝野上下一时哗然。

    翌日朝会,谏院和御史?台的弹劾折子堆满御案,无不是怒斥谢云舟桀骜犯上、悖逆纲常,理当力?惩以正纲纪,依照大周律例,削爵、杖八十?,流三千里。

    官家虽有意弹压,可朝堂之上,群情激愤,谢云舟却咬死不提李桢挑唆羌人劫掳折柔的事,只说是和李桢积怨已久,酒后生出些?口角,不慎失了分寸。

    争执到最后,官家纵使?满心偏袒回护,却也寻不出足以服众的说辞,被气得浑身发抖,颤手?指向谢云舟的面门,怒极反笑:“好儿郎,好担当!依朕看,你们一个二个,全都是疯了!”

    谢云舟闻言,腰背愈发挺直,面上神色冷淡,分毫不惧。

    眼见事态难平,官家只得下令将谢云舟禁足一月,暂且收押皇城司,案情交由皇城司连同宗正寺、大理寺详查,待查证分明后再做处置。

    谢云舟不以为意地叩首行礼,站起身,由皇城司的亲事官押出去,引入内狱。

    陆谌就?在里间,听见脚步声响,缓缓地抬起头,待看清来人竟是谢云舟,不由拧眉,“出了何?……”话未说完,他已然猜到关窍,声音顿时冷了下来:“你动了李桢?”

    谢云舟走进监室,倚靠着?墙边坐下,听他提起李桢,眼中不由带上几分冷意,漫不经心地从鼻腔里“嗯”了一声。

    陆谌眸色微沉,“此事自有我来筹谋,你为何?要冲动行事?”

    “怎么?,”谢云舟一听他这?话就?来气,忍不住扬唇讥讽,“难不成,这?世上就?许你陆秉言一个人豁出去为她报仇?”

    陆谌蓦地一顿。

    话说出口,谢云舟也觉心头堵得难受,咬着?牙别过脸,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

    牢房里陷入一片沉寂,只听见两?人交错的呼吸和墙上火把偶尔爆出的“哔啵”声响。

    “鸣岐。”

    不知沉默了多久,陆谌忽然开口唤了一声。

    僵顿片刻,谢云舟转头看过去。

    “我若身死,陆家再无后人。我虽已吩咐南衡守坟三载,但她的四时祭享,仍要劳你费心。所以,你需得保重自身。”

    他声音低哑,带着?极重的倦意,却一字一句,沉如千钧。

    谢云舟倏地一愣。

    默然良久,他微微仰起脸,扯唇轻哂,“我说陆秉言,你做什么?美梦呢,当年?让你先?遇见她就?算了,到下面还?想抢在我前头?有本事,咱们哥俩下去再接着?争。”

    陆谌低垂着?眼,神色淡淡,晦暗中瞧不真?切。

    见他一直不说话,谢云舟仰头向后靠在石壁上,半张俊脸匿进清冷的月色里,“小爷我呢,也并非没有容人之量。看在你我兄弟一场的份上,只要九娘答允,我做大你做小,也不是不行。”

    依旧无人应声。

    石壁上渗出的水珠缓缓积聚,“嗒”地一声坠落下来,在寂静的牢室内尤为清晰。

    谢云舟等了半晌不见回应,喉头滚了滚,正想再说点什么?,忽见陆谌薄唇微动,冷冷地吐出两?个字来。

    “做梦。”

    闻言,谢云舟在黑暗中,微微扬起脸,无声地勾唇笑了笑。

    第81章相遇

    谢云舟一案到底该当如何处置,朝堂上人心各异,各方争论不休,始终没有定论。官家有意弹压拖延,一直等到四月,终于等来一个变数。

    西?羌乱了。

    李保吉遇刺惨死的消息传回王庭,老西?羌王惊怒交加,当夜中风薨逝,李保吉的二叔趁机发难,血洗王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