柔踉跄着走进去,脚下还未站稳,就见那护卫手上一拧一拉,伴随着骨骼错位的“咔啦”闷响,周霄浑身剧颤,喉间?溢出一声惨哼,又?被他强行咬碎在齿间?。
折柔心?尖猛地一抖,惊骇失声,“周霄!”
她双腿倏地一软,整个人?险些跌倒下去,陆谌用力?攥紧她的手腕,撑着她站稳。
他语气淡淡,那双黑眸里沉静无波,却幽邃得叫人?心?颤,“胆敢从我的眼皮子底下抢人?,他该死。也该教他的主子长长记性。”
折柔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一瞬间?脸上血色尽褪,惶然地抬头看向他,“陆谌,你疯了么?他是鸣岐的亲随……是鸣岐的亲随!”
鸣岐。
又?是谢鸣岐。
那些他竭力?逼着自己忘掉的东西猛然间?再次翻涌上来,像被人?狠狠拧住了心?脏,剧痛蔓延开来,仿若锥心?刺骨。
额角的青筋突突急跳,陆谌呼吸发起颤来,竭力?压抑着心?头的恨怒和妒火,猛地回?身将她抵在廊柱上,低声警告:“住口。不准再提他!”
折柔安静一霎,随即更猛烈地挣扎起来,用尽全力?去捶打陆谌的胸膛,几近嘶声,“你放了他!是我自己要走,和旁人?没有干系!没有干系!你听见没有!”
陆谌却分毫不为所动,任由她发狠地捶打挣咬,仿佛觉察不出痛意,只冷冷地看着院中情形。
见护卫还要动手,折柔心?中大急,只想冲过去救人?,却被陆谌攥紧了手腕,狠狠按住,一把扯进怀里。
“你放开!放开!”
陆谌抬起她的下颌,黑眸深深地望着她。
“说,你不会再走。”
折柔抿紧了唇,一双秀眸盈满怒火,倔强着不肯作声。下一瞬,她眼前忽地一暗,冰凉而柔软的触觉覆上了她的唇。
她本能地别开脸,呜咽着用力?想要挣脱,却被陆谌强硬地桎梏在怀里,舌尖狠狠抵开她的齿关,不由分说地纠缠掠夺。
折柔挣扎不脱,索性狠狠咬住他的嘴唇,铁锈般的腥气一霎蔓延开来,偏他丝毫不惧痛意,似是带着要她服软的意味,粗粝的唇舌追逐着柔软温热,辗转吞吃,炽热的鼻息灼得她脸颊一阵阵发烫。
血潮汹涌着拍打向耳膜,周遭的声音愈发清晰入耳,朔风簌簌掠过檐角,唇齿间?水声黏腻缠绵,她甚至能听见院中护卫背过身去的窸窣轻响。
这个吻蛮横,急切,如同烈酒入喉,一路从舌尖烧灼至心?头,折柔呼吸窒闷,眼前渐渐发晕,只能被迫地承受着他的侵袭。
快要教她窒息的漫长一吻终于结束,陆谌在她的唇上轻咬了一口,闭了闭眼,颤抖着呼出一口气,“你说,我就饶了他。”
他又?是如此?!
折柔心?头痛恨至极,胸口急剧地起伏,愈发不愿低头,可院中周霄已快承受不住,眼见着呼吸急沉,面色也变得青白。
她只觉心?口如同针刺,一下一下,疼得几乎要喘不过气来,唇瓣张了又?合,合了又?张,终于艰难地哽咽出声,“我……我不走……”
陆谌微微一怔,随即扬了扬手,南衡见状,赶忙叫人?收手,将周霄带下去。
院中的声响终于止歇,冷风簌簌卷过庭院,呜咽着卷起地上细碎的雪沫。
 折柔心?脏仍旧急跳不止,眼泪不受控地涌流出来,陆谌蹙起眉,抬手去给她擦,“妱妱……”
“啪”地一声脆响,在寂静的庭院里格外刺耳,折柔狠狠拍开他伸过来的手,嘶声怒斥:“别碰我!”
陆谌的手僵在半空,手背留下一道红痕,火辣辣地疼。
好半晌,她抬起泪眼,目光如冰刃般刺向他,冷嘲道:“如此?,你可满意了?”
也不想听他作何回?答,折柔恨恨抹去颊边泪珠,转身便?往回?走,却不想陆谌一个箭步追上来,扣住她的手腕,一把将她抵回?到廊柱上。
“妱妱!”
后背一瞬抵上冰冷的硬木,见他如此?还不肯放过,折柔不由攥紧了拳,心?头愈怒,颤声斥道:“上将军权势滔天,这里到处都?是你的亲随,我还能走去哪里,你又?有何不放心??放手!”
陆谌被她眼中灼人?的恨意刺痛,心?头蓦地一紧,胸口狠狠拧痛,几要喘息不能。
两个人?正僵持撕扯间?,一个白瓷小瓶突然从她袖中滑出来,落到雪地中,在地上滚了几圈,停在他脚边。
折柔不自觉地蹙了蹙眉。
陆谌眸光微微一暗,俯身拾起,单手顶开布塞,放到鼻间?嗅了嗅。
这气味他再熟悉不过。
他身担武职,从前充军时少不得受些棍棒拳脚,她曾特意为他配过这药,药方里添了红花和川芎,不同于刀剑外伤,是专治鞭扑和棍杖的钝伤。
长指不自觉地收紧,瓷瓶在掌心?被攥得咯咯作响。
明明心?中早有了答案,却仍是缓慢地开口询问,“这是何物?”
折柔抿紧了唇,偏过头不作声,只留给他一个倔强的侧脸。
心?头陡然涌起沉沉戾气,陆谌指间?用力?,骤然攥碎了瓷瓶,一把扳过她的脸颊,咬牙切齿地看着她,“冷眼看着我旧伤呕血,却连逃跑都?不忘给他带药……你待他谢鸣岐,倒还真?是一日夫妻百日恩啊。”
听他言语讥刺,折柔心?头大恨,积压的怨忿一瞬翻涌上来,存了心?要他不痛快,她抬起头,毫不示弱地对视回?去,颤声道:“我同他自然是有情分,他待我那样好,若是能同他在一处,我迟早忘了你……若非你设计逼迫,鸣岐也不会受罚,为此?,我恨你都?不及。”
肺腑间?一瞬痛意如绞,陆谌微微眯起眼眸,打量她片刻,忽而低笑出声,“心?疼了。”
折柔浑身发抖,眼中不觉噙起淡淡水光,咬牙抑住哽咽,“是!我就是要心?疼他,不要心?疼你。哪怕此?刻我人?同你在一处,心?里……心?里也只惦记着他的安危。”
望着那两片不断开合的嫣红唇瓣,陆谌眼前晃了一晃,猛然泛起一阵眩晕。
从前那般温暖柔软的唇舌,吐露的字句都?裹着蜜糖,让他流连心?悸,沉溺其中,而今却化?作世?间?最锋利的刀刃,要剐净他的血肉,剔碎他的神?魂,教他痛苦不得超生。
陆谌死死咬紧牙关,将喉间?翻涌的那股血气硬生生咽下,扯唇冷笑起来,“还真?是郎情妾意……你和他在一处快活的时候,又?可曾想过我?你可知我过的是什么日子?我有错,答允给你个交代,我去杀了那贱妇,可回?来你便?已悄声不见……”
指节攥得发白,他继续开口,字字嘶哑,像砂砾磨过渗血的伤口,“后来我四处寻你,你不好过,我又?何尝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