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其他小说 > 折尽春山暮/闻君有两意 > 分卷阅读90
    仿佛要灼穿皮肉,在心头烫出一个血淋淋的窟窿。

    陆谌身?形彻底顿住,沉默地看了?她半晌,终于慢慢坐起身?来。

    谢云舟在外等得?心急如焚。

    他知道她与陆谌之间渊源纠葛太?深,她许是也有话要和陆谌讲,本想耐着性子在院中等他们谈完,可等了?半晌,却隐隐觉得?屋里的动静越听越不对劲,终是再也按捺不住,朝屋中闯去。

    南衡眼神一变,上前拦住他的去路。

    谢云舟额角青筋突突急跳,咬牙怒道:“滚开。”

    南衡死死定在原地。

    谢云舟冷笑?一声?,二话不说?,直接动了?手。

    他毕竟身?份不同?,南衡等人不敢对他下死手,很快便教他寻了?破绽,闪身?越过?拦阻的护卫,一脚踹开木门,径直闯进了?屋内。

    听闻身?后的声?响,陆谌拧了?拧眉,长臂倏地一探,一把扯过?榻边的大氅,将折柔严严实实地围裹起来。

    不及他直腰起身?,谢云舟已经疾冲进来,匆匆扫了?一眼室内情形,恨得?骂了?声?粗话,一把抓起陆谌背上衣衫,提拳狠狠挥向他的面?颊,“陆秉言你个畜生!”

    陆谌却反应极快,猛地挣脱开来,抬臂格住了?这一拳,又顺势捉住他的手腕,反手用力一拧。

    这一招下了?狠手,没有半分犹豫留情,谢云舟只觉腕间陡然一阵剧痛,似是骨节错了?位,他脸色唰地一白?,冷汗涔涔而下。

    折柔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失声?惊呼:“鸣岐!”

    那两个字如同?烧红的钢针,狠狠刺入耳膜,陆谌动作?猛然一滞。

    谢云舟趁机挣脱开他的桎梏,一记重拳毫不留情地砸在他腹间,陆谌恍惚间不及防备,结结实实吃了?这一拳,登时半边身?子都失了?力气?,腿上忽地一软,左膝重重跪到地上。

    旧日?的箭伤猝然被牵动,像是被人生生撕裂了?已经愈合的筋骨,将带着倒钩的铁簇从骨缝间重新拔出,陆谌疼到了?极处,喉间溢出一声?压抑的闷哼。

    可自始至终,她都没有像方才唤谢云舟那样,叫一声?他的名字。

    从前她最是心疼他的膝伤。

    仿佛被人当胸刺了?一剑,剜剐去一大块血肉,空落落的闷痛蔓延向四肢百骸,疼得?他直不起腰,连膝上的旧伤都已浑然不觉。

    谢云舟满心牵挂着折柔,没有心思和陆谌多作?纠缠,趁机便要往里冲,却不想又被他从后扣住肩头,一把扯了?回来。

    两个人自幼在一处习武,师从同?一个禁军教头,互相切磋较量,对彼此的招式习惯再熟悉不过?,厮打拆挡起来难分上下,很快便泄愤般斗成一团。

    折柔蜷伏在榻上,只觉身上一阵一阵地烧热起来,周身?说?不出的酥痒难过?,耳边嗡嗡作?响,手脚越发绵软,使不出力气?,偏又忍不住轻拢起双腿,低低地喘息。

    药性已然发作?,再耽搁下去不是办法,听着不远处陆谌和谢云舟还在发狠缠斗,折柔咬了?咬牙,探手摸向榻边,寻到方才争执间打碎的茶盏碎片,暗暗攥回到手中。

    陆谌早已和谢云舟打红了?眼,全?然不曾注意到她这边的动静。

    半晌,陆谌终于寻住破绽,一把将谢云舟掼在地上,手臂狠狠抵住他脖颈,呼吸急沉,声?音冷戾得?渗人:“谢鸣岐,你给我听好了?。妱妱是我的妻,你若再敢觊觎她半分,休怪我要你性命。”

    “爷还怕你不成?”

    谢云舟怒极反笑?,丝毫不肯示弱,随手抄起地上的包铁门闩,猛地朝他头上砸了?下去。

    陆谌眸光一沉,正要招架格挡,却忽然听见榻上传来一声?似是压抑着痛苦的哽咽,他心下一惊,本能地转头看过?去,就见折柔不知出了?何事,微微蜷缩起了?身?子,眉心紧蹙着,唇边竟渗出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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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谌脸色猛地一变,“妱妱!”

    迟滞了?这半拍,头上砰地传来一声?闷响,木门闩狠狠劈落在他额角上,边缘包覆的锋锐铁皮刮破皮肉,温热的液体霎时涌流而出,小溪一般顺着眉骨蜿蜒淌下,顷刻间糊住了?视线。

    陆谌眼前一黑,脑中阵阵晕眩嗡鸣,却也顾不得?伤势,咬牙挣扎起身?,踉跄着朝折柔奔过?去,却不想谢云舟也发觉了?异样,抢先一步冲到了?榻边,将人抱进怀里,急得?红了?眼。

    “九娘!你哪里不好?”

    折柔紧紧抓住他的衣袖,苍白?着脸,声?音低哑:“我没事……带我走……”

    谢云舟咬了?咬牙,竭力将声?音放得?平稳,低低应好,“我这就带你走,别怕。”说?着,将她死死揽抱在怀中,用大氅护住了?头脸,没有分毫停滞,一个箭步冲向窗边,纵身?一跃而出。

    谢云舟特意寻的后窗,南衡等人守在屋前,一时追赶不及。

    趁着拼出的这半分空隙,他狠狠抱紧了?人,疾步奔向马厩,扯过?马匹翻身?而上,马蹄踏碎一地白?霜,硬生生闯出一条路来。

    疾驰奔出后巷,谢云舟将人往怀里紧了?紧,颤声?问:“九娘,你如何了??哪里疼?忍一忍,我这便送你去医馆。”

    折柔闭目蜷缩在大氅里,吃力地摇了?摇头。

    方才只是用碎瓷划破了?掌心,装作?咳血,引得?陆谌分神,并无大碍。

    但这肉苁蓉的药性得?尽快处置。

    她低低地喘息,勉强压抑着喉咙里的呻吟,“去药坊……抓些?铜钱草,桑叶和决明子……一道煎水。”

    她声?音涩哑得?不像话,呼吸绵绵细软,如云絮般扑落在他颈间,带着不正常的灼热,甚至烫得?惊人。

    谢云舟浑身?一僵,霎时明白?了?什么。

    脑中轰然炸开一片空白?,他后背猛地沁出一层冷汗,攥着缰绳的手青筋暴起,骨节用力得?泛白?。

    心疼与怒意交织着涌上来,几乎要冲破胸腔,一时不知要如何是好,又忍不住怒骂陆谌就是个畜生。

    谢云舟忙点头应下,寻到最近的药坊匆匆抓了?药,随后片刻不停,直接带着她策马出了?城。

    一路过?来,折柔身?上难受,尽管勉力强忍,还是抑制不住微微发颤,本能地向身?后人的胸膛贴靠。

    怀里温软的感觉太?过?分明,谢云舟只觉得?后背不断涌起热汗,里衣早已湿透,黏腻地贴在身?上,被夜风激起一层又一层细密的战栗。

    他死死咬住牙关,额角青筋暴起,难受得?快要发疯时,终于在茫茫夜色中寻到之前途经的那处官驿。

    此间官驿废置已久,僻静稳妥,驿中平日?里无人入住,只有一个年迈的铺兵在此留守看护,权当养老?度日?。

    谢云舟给他看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