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其他小说 > 折尽春山暮/闻君有两意 > 分卷阅读49
    她身后进了屋。

    屋室不大,收拾得极是简朴整洁,桌椅虽已半新不旧,却擦得不染分毫浮灰,堂上?没?有多余的装点摆设,只在桌角放着一个瓷瓶,里面插着几株新鲜的蜀葵。

    小小一间屋子,满是她生活的气?息,干干净净,伴着她身上?浅淡的杏花香,无端就?让人觉得安心。

    不像在洮州,那间小屋里不止有她的气?息,还有陆谌的,一看就?是正当年少情热的爱侣,旁人连进去做客都是多余。

    折柔在屋内点了灯,四下里烛光昏黄,柔柔一层暖色落在她的鬓边,发丝间浮动起黑亮的光泽,映着那一身素衣布裙,很有种恬淡安稳的况味。

    谢云舟唇角微扬,到桌前?放下手中酒坛,拎着小半袋新买来的面粉,掀起隔断的布帘,一头钻进了庖厨。

    折柔犹豫片刻,终是不放心地跟上?去,“你?会和面么?不如我?来。”

    ……免得糟践了好好的白面。

    谢云舟听出?她的言下之意,不由气?得笑了,回头挑眉斜她一眼,“看不起谁呢?”

    折柔自然?不指望他这?等富贵作养的公子王孙能通晓厨事,想来能煮熟便已很好了,也就?笑笑由着他去。

    却不成想,庖厨里很快飘散出?清郁的面香。

    仔细嗅了嗅,分明是洮州才有的炝汤肉面的味道。

    说不惊讶是假的,折柔起身走到门边,隔着缭绕漂浮的白雾,一眼便看见谢云舟专注的身影。

    分明是挽弓勒马、骄傲恣意的贵胄公子,甚至此刻还穿着一身劲装武袍,却如寻常百姓一般,腰前?围一片素布,动作娴熟地在灶台前?忙碌着煮上?一碗面。

    昏黄的灯火中水雾氤氲,衬得他英气?的眉眼也柔和了下来。

    这?幅画面太过家常温馨,庖厨里热雾缭绕,仿佛顺着肌肤丝丝缕缕地溶入血脉,润物细无声般熨帖着心肺,折柔心头忽而生出?微微的动容。

    却也只是一瞬,捉摸不及,一闪而逝。

    她不再?多看,转身回了屋堂。

    谢云舟很快端出?一碗热腾腾的汤面,得意地看着她:“来,尝尝我?手艺如何。”

    语气?轻快自得,却又藏不住眼底的几分紧张。

    折柔笑笑,拿起筷子,低头尝了一口面条。

    味道竟然?着实不错,很像洮州的面摊小食。

    “你?怎么会做这?个?”

    “那年我?在洮州养伤,闲着也是闲着,就?和西街面馆的大娘学了一手,怎么样,还不错吧?”

    谢云舟松快地笑起来,抬脚勾了张椅子过来,在折柔对面坐下,又给她添上?一盏酒,“宿州城里最好的小槽珍珠红,不醉人。”

    折柔笑着点点头,脸庞被雾气?氤得细腻温润,鬓边有几缕碎发随着动作垂落下来,沾在微微泛红的半边面颊上?,显得愈加温婉。

    谢云舟忙活半晌,闻多了庖厨的味道,一时也没?有用饭的胃口,此刻懒懒地靠在椅子里,从小碟中拿了个鸡蛋开始剥,余光不经意扫过瓷碟上?映出?的莹润侧脸,不自觉地勾了勾唇角,旋即又若无其事地调开视线。

    “来来,再?吃个鸡蛋,圆圆滚滚,霉运滚走,好运滚来。”

    都是哄小孩的吉祥话,偏偏教他说得一本正经。

    折柔接过鸡蛋,抬起头真心实意地笑了笑,“鸣岐,多谢你?的生辰礼。”

    “谁说这?是生辰礼了?”

    折柔一怔,就?见谢云舟从怀里取出?个小木盒递给她,眉梢轻挑,“这?个才算。”

    拉开木盒,她看清了里面的东西。

    是一对粗简的银镯,阿娘给她留下的遗物。

    那年羌人袭城,这?对银镯在混乱中遗失,但当时急着逃脱,她不能让护卫因为她一对镯子而拿命犯险,等到羌兵退去,她沿路来来回回地找了无数遍,还以为再?也寻不回来了。

    折柔轻轻摩挲着粗银上?篆刻的纹路,喉咙微微发哽,“这?镯子,怎么在你?这??”

    自打那年洮州城破,谢云舟已苦寻了这?对镯子快两年,原想寻个时机,借着陆府名下商铺的路子,神不知鬼不觉地交到陆谌手里,却不想他们之间先出?了变故。

    谢云舟扫了她一眼,唇边噙了点懒散的笑意,轻描淡写地道:“说来也巧,年初庄子里收上?来的,我?瞧着像你的东西就留下了,如今物归原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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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折柔心下感激,半晌轻声道:“鸣岐,多谢。”

    谢云舟扬唇一笑。

    又先说了一会儿话,折柔吃完了寿面,谢云舟见时辰不早,收拾了面碗,准备回去。

    折柔弯唇笑笑,起身送他。

    她喝了酒,乍一起身,脚下稍有些不稳,不防被罗裙牵绊了一下,她本能地伸手去扶桌案,却不想旁边伸来一双搀扶的手臂,让她一把握了个实。

    谢云舟的身形微微一顿,隔着轻薄的夏衫,她的手掌纤软似温玉。

    离得太近,能闻见他身上?干净的皂角香,折柔清晰地感觉到掌心下的手臂肌肉一霎绷紧,劲瘦结实,蕴藏着青年男子蓬勃的力量。

    她只有过陆谌一个郎君,就?算行医治病时会和旁的男子接触一二,却也极少这?般亲近,折柔心头一瞬觉出?不自在,慌忙松开了手,站直身子。

    谢云舟垂眸瞥了一眼,薄唇紧抿。

    他想伸手去扶稳她的身子,但心知不妥,强自按住冲动,手握成拳,捏得指节泛白,面上?却不以为意似的,轻快道:“那我?先走了,你?早点歇息。”

    折柔没?再?看他,只点头应好。

    出?了院门,周霄就?等在一旁,不大自在地觑了自家公子一眼,轻咳道:“公子,陆家郎君来信了。”

    谢云舟本来心情颇好,听见这?话,一顿,心中生出?不祥预感,警惕地转头看向周霄:“来信作甚?”

    周霄抓了抓脸,硬着头皮道:“问?您知不知晓汴河上?剿匪救人的是谁,又可?曾见过……”他停顿下来,眼神朝院中飘了飘,小心道:“那位的踪迹。”

    谢云舟难得沉默下来,好半晌,艰难道:“……说我?不知,没?见过。”

    吩咐完了,谢云舟又下意识地回头看向身后,望着小院里杳杳冥冥的灯火,忍不住低低骂了句粗话,他怎么就?觉得那么心虚呢!

    夜深,百里外的驿站,雷声隆隆,雨如瓢泼。

    陆谌刚刚换了伤药,衣襟还不曾掩上?,收到谢云舟的回信,他接过纸张,飞快地扫过一遍,心头一松的同时,眉眼间又漫上?一片化不开的沉郁。

    先前?已从陈三口中撬出?了消息,知晓她不曾落进水匪手里。

    此刻再?看过回信,若是他没?猜错,她如今不仅平安无恙,谢云舟还知晓她的下落,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