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其他小说 > 折尽春山暮/闻君有两意 > 分卷阅读33
    得来的孩子。

    她?唯一的血脉亲人。

    留下吧,她?一个人也可以?养大它。

    这个念头一生?出来,折柔忽然感到无比庆幸,还不曾告诉陆谌自己有了身孕。

    她?若想离开?,便绝不能惊动陆谌,孩子的事,更不能教他知晓,否则以?陆谌那偏执强硬的脾性,只会带来数不清的牵扯和麻烦。

    下定了决心,一切便都好办了。

    回到府里?,折柔稍歇了一会,起身后吩咐小婵去庖厨取些饭食来。

    哪怕胃里一阵阵抽痛,什么都吃不下,她?也要吃些东西,这样才有力气收拾。

    虽然还没有想好要去哪里?,也没有出城要用的过所凭由,她?一时半刻还不能走成,但哪些东西要带走、有多?少细软盘缠,她?心中要先?有个数。

    小婵往庖厨走了一趟,问灶上婶子要来一碗清汤面,恰巧赶上春禾煎好了安胎药,正用屉布筛着,仔细地往瓷碗里倒。

    小婵向她?道?了谢,取来食盒,将面条和药碗一道放进去装好,带回了东院。

    折柔勉强用了小半碗的清汤面,放下碗筷时瞥见食盒的安胎药汤,顿觉胃里?一阵抽搐,仿佛连半分都喝不下去。

    可再一想想过些日子要离开?上京,路上少不得奔波,胎像需得安稳些才好,于?是咬牙逼着自己喝了半碗。

    用过饭,身上恢复了些力气,折柔开?始清点杂物。

    她?从洮州带来的东西不多?,需要带走的就?更少了,旁的可以?先?不管,首饰之类轻便值钱的要先?点清楚。

    小婵在一旁看着,起先?还有些茫然,渐渐就?被吓得发慌了,不知发生?了何事,也不知明明是去庆贺郎君的生?辰,怎么娘子出来后就?变成了这副模样,甚至还清点起细软来了?

    她?惶惶然地?看向折柔,快要哭出来了:“娘子……娘子这是要做什么呀?”

    小婵心性单纯直爽,若是让她?知晓些什么,只怕在陆谌面前藏不住端倪。

    折柔抿了抿唇,并没有说实话,“没事,不过是和陆谌闹了些脾气,我想再回药铺住几日,看看带些什么。”

    听?说只是去药铺住几日,小婵松了一口气,“药铺那里?一直有人收拾,娘子要过去的话,婢子提前去熏两?遍香就?成了。”

    说着,忍不住又?替折柔忿忿起来,“可郎君是怎么回事?他不知道?娘子如今还怀着身孕么?怎么能惹娘子生?气呢!他从前分明不是这样的!”

    是啊,他从前不是这样的。

    可是洮州的日子已经回不去了,不管怎么样,都回不去了。

    折柔心下一阵酸涩,勉强地?笑了笑,“不提他了。”

    小婵咬了咬唇,也不再作声,闷闷地?帮她?归拢起杂物。

    清点完钗环首饰,折柔稍稍松了一口气,正要伸手去拿账簿,小腹突然袭来一阵绞痛,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翻搅,猝不及防,疼得她?低呼一声,瞬间弯下腰去,蜷缩着身子,微微发起抖来。

    小婵听?见声响,心头猛地?一跳,急忙回身去看,就?见折柔弯伏在小榻上,身子不住发颤,脸色煞白,鬓边布满冷汗。

    “娘子!”

    小婵惊慌地?扶起她?,“娘子,你怎么了?”

    折柔捂着小腹,疼得牙齿打颤,一时说不出话来。

    她?是医者,眼下这症状再熟悉不过,如无意外,必是方才的药里?有问题,说不准混入了什么不利妊娠的东西。

    折柔匀了两?口气,让小婵去把方才剩下的那半碗安胎药拿来。

    小婵闻声,匆匆起身把药碗端了过来。

    折柔强忍着痛意,低头去嗅闻药汤的气味,隐隐约约地?,似乎从中闻出一丝马钱子和麝香的味道?,却又?极微弱,让她?辨不真切。

    只是此刻也顾不上那么多?了,趁着还未见红,先?吃些安胎的丸药,总能冲淡几分药性,这个孩子还有救。

    用过了药,折柔心中稍觉安定,撑着最?后的气力吩咐小婵:“不要声张……叫平川差人看住春禾,留好药渣。”

    小婵忙应了下来,扶着折柔在榻上躺好,抖开?锦被给她?盖上,匆匆跑到前院去寻平川,交待了自家娘子的吩咐,又?让他赶快去寻郎君回来。

    听?闻是娘子出了事,平川心头一跳,丝毫不敢耽搁,立时从马厩扯了匹马出来,翻身而上,直奔禁军衙门驰去。

    谁料,没过多?久他便匆匆赶了回来,到廊下寻见小婵,急声道?:“郎君不在值上!我另托人去寻南衡了,这厢先?请了郎中过来,叫他给娘子瞧一瞧!”

    折柔躺在榻上,神智昏昏沉沉,恍惚间听?见了平川的话,愣怔一瞬,旋即又?觉得自己可笑,明明已经决定离开?,她?还在期盼什么?

    这个时辰,他大抵是在陪人游湖罢……

    他不知晓也好,她?或许还能保全这个孩子。

    **

    陆谌在王仲乾的漕船上探了一圈,正要再寻船工套套话,心头却毫无来由地?一慌。

    像极了那日在相国寺的情形。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陆谌后脊霎时窜上一股凉气,顿觉片刻都待不下去,借口想起值上有桩要紧事,扔下徐有容,匆匆下了船。

    刚一走出渡口,就?见南衡扯着马缰迎了上来,神色惶急:“郎君,家中出事了!”

    陆谌心头猛地?一沉,二话不说,直接翻身上马,喝道?:“路上说!”

    南衡紧随其后,也顾不得做什么铺垫,只飞快地?禀道?:“娘子已有身孕,用的药里?被人添了东西,险些小产!”

    消息来得猝不及防,陆谌脑中嗡地?一声。

    他咬紧了牙,“什么时候的事?”

    “大约小半个时辰前。”

    “可请太医了?”

    “是,属下一收到信,就?先?叫人拿郎君名帖去请了太医!”

    陆谌点点头,一夹马腹,在街上疾驰。

    转眼飞奔到陆府门前,陆谌一跃下了马,随手将马鞭扔给候在门口的平川。

    平川捧着马鞭,小跑着跟上去,捡着最?要紧的先?说了,“郎君莫急,娘子已经用过药了,腹中的小郎君也没事。”

    陆谌咬了咬牙,顾不上理会他,脚下片刻未停,奔到东院,直冲进?正房。

    小婵正守在榻前,忙起身唤了声郎君。

    听?见声响,折柔眉心动了下,慢慢睁开?眼,看向陆谌,轻声道?:“你回来啦?”

    语气和平常一样。

    陆谌张了张嘴,却发觉自己说不出话来,只能点点头,颤着手抚上她?小腹,喉结滚了几滚,方才艰涩道?:“妱妱,还疼不疼?”

    他的掌心宽而温热,覆在那处,温度隔着衣料透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