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伊往后退了半步,“那顾总,我先回自己的房间了。”
“好。”顾若陵又这样回答。
8.
套房内的氛围就变得异常尴尬。
从向伊离开到他们入睡前的那几个小时中,两人多数时候都是独自待在自己的卧房,偶尔出门碰见了,也并不说话,只顾埋头沉默着做自己的事情。
向伊想,自己或许就是世界上最为猖狂的打工人。
除了他还会有谁这样以下犯上?
不过到了后来,向伊就没有办法再用上司与下属这样的关系去回顾几个小时前发生的事情了。
——顾若陵拿他当后辈、当朋友看待,他谈及工作就变了态度,这其实是一种极其不理智的迁怒。
很不应该。
9.
混乱的思绪一直在脑中翻涌,导致向伊辗转难眠。
一直到后半夜,海岛的暴雨又变大了许多。
10.
轰隆一道雷鸣落下,拉着厚重窗帘的房内仍然亮了一瞬。
向伊被惊得翻了一个身。
贴到墙壁的刹那,他蓦地听见了重物坠地的声音。
而墙的那边——是顾若陵的房间。
向伊几乎没做任何犹豫,直接翻身下床,大步走到了顾若陵的房间门口。
“哥,发生什么事了吗?”
但敲了几下门,都没人回应。
“是我听错了吗……”
话还没说完,又一声惊雷响起,而房中也再次发出了异响。
清晰入耳,没有误听的可能性。
“哥,你怎么样?是身体不舒服吗?是不是出什么事了?”向伊敲门的力道重了许多,“哥,我在你房间外面,你开个门好吗?
可无论他怎么叫喊都仍旧没有回应。
“该死的。”他咬了咬牙,准备拨号联系前台。
然而才刚抬脚,房间的门就被打开了。
11.
“怎么了?”
顾若陵只打开了一道门缝,听不出情绪的声音从缝中飘出,脸藏在门后,也看不清表情。
向伊立刻回身,盯着门缝看了几秒后,才往外吐了半口气:“我听见了声音,好像有什么东西摔在了地上,以为是你出事了,所以就跑了过来。”
“是我……”顾若陵顿了顿,声音又变小了些,“是我喝水的时候不小心把杯子打翻了,刚刚在收拾。”
“原来是这样吗?”
“嗯。”
另外半口气还哽在喉咙里,听到顾若陵这样回答,向伊就又有些气不顺。
他压了压情绪:“那你现在还要喝水吗?”
“不……”
“还是喝一些吧。”他打断了顾若陵的话,兀自转身,“你等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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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向伊很快就捧着热水回来,而那条门缝没有变宽也没有变窄。
水杯外裹了一条毛巾防烫,他提醒了一句,就把水递了进去。
“我等你喝完,喝完我再端走。”怕午餐都不懂得按时吃的顾若陵敷衍了事,他还特意加了一句。
“我……”顾若陵好像想反驳,但看到他态度这么坚决,就还是说了“好吧”。
13.
两人的距离不过三四十公分,吞咽的声音由是听得十分清晰。
 向伊靠在门框上,等待的间隙,便依据着声音漫无边际地想象顾若陵喝水时的模样。
——一定是先用嘴唇试探温度,确保没有问题后再小心翼翼地啜饮,所以唇一定是湿润的,大概还有些被烫过后的红。偶尔也会有那么一两口忘记吹凉,致使他生出了一些痛,那这个时候,或许他会伸出舌尖来轻碰泛痛的地方。
但不管怎么说,都一定是赏心悦目的。
“喝完了。”
在遐想的末尾,耳边响起了顾若陵的声音。
一热水杯下肚,声音里也带上了些水汽。
“好。”向伊直起身,“现在感觉怎么样?”
“嗯,好一些了。”
“那行,杯子给我吧。”
闻言,顾若陵就从门缝中把杯子递了出来,但他却没有接过,而是顺势握住了顾若陵的手腕,把人用力地从门后拉了出来。
14.
“向伊!”顾若陵惊呼一声,“你要做什么?”
向伊我行我素,并不惧怕这样的虚张声势。
他抬手在顾若陵的额头上擦过,指腹之间碰了碰,低声说:“哥,你流了很多汗。”
“因为刚刚那杯水很烫。”
“不是。”向伊把杯上裹着的毛巾拿下,帮顾若陵擦了一下额头和颈部的汗水,“因为哥在害怕,所以刚刚到底发生了什么,告诉我可以吗?”
顾若陵沉默地急喘几口,气息逐渐平复。
“向伊。”他喊了一声,声音镇静和冷淡到像是回到了两人认识的第一天,“你不想在非上班的时间谈工作,我也不想在出差的时候谈个人私事。
“而且,依我们的关系,我也没有义务事事都告诉你。”
15.
向伊松了手。
顾若陵退回房中,关上了门。
【作者有话说】
今日食谱:向小伊倒的热水。
第15章第十五回
//顾若陵回忆往昔,向小伊敲门私语//
1.
无法忘却的过往是一团没有形状的风,燥热的时候会想起、寒冷的时候能触摸,而每一个与事发时相似的瞬间,这团风都会卷起一场骤雨。
2007年,顾若陵十一岁,抚养他长大的妈妈逝世。
那时,也是雷雨夜。
2.
和周围别的孩子不同,十一岁之前顾若陵没有父亲,那时他还姓刘。
他成长于只有妈妈和他的环境中,因此对于“一家三口”这个名词从来不赞同。
但父亲的缺位并没有让他的童年一塌糊涂,他也并未认为自己的生活有缺少过什么。
事实上,如果要让顾若陵对自己的二十九年的人生做一个总结回顾,他会说——有妈妈陪伴的阶段,是他人生最快乐的十一年。
而一切终止于一场大暴雨。
3.
小学五年级暑假前的最后一节课,班主任站在讲台上带他们一起展望假期之后的生活。告诉他们返校后再有一年,他们便要升上中学,从孩童成为日渐成熟的青少年,因此小学的第六年十分关键,假期的时候千万不可以松懈。
讲到一半的时候,窗外的天忽然变得昏暗,窗边的树舍命地摇摆着,沉闷的黑云被搅动,汇聚在一起后一点一点往下沉,压在了教学楼的楼顶上。
教室内开始躁动,班主任发言的声音减小。
有人惊呼一声,刹那,暴雨就噼里啪啦地落下了。
走廊外教务处的老师奔走相告,说台风飞卢即将登陆,为了让他们能顺利到家,学校决定提前放学。
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