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这种男人,说白了就是贱。
得到的时候不珍惜,把珍珠当鱼目,把真心当驴肝肺。
等到失去了,再也得不到了,才开始缅怀,才开始后悔,才开始装出一副深情款款的样子。
他怀念的不是姜栖晚这个人。
他怀念的是那个曾经无条件爱他、把他捧在手心里的感觉。
而现在,这种感觉没有了。
林霜站在餐桌旁,看着沈洛瑜那副神色变幻莫测的模样,心里有些忐忑。
她不知道沈洛瑜刚才经历了怎样的心理活动。
她只觉得,沈洛瑜看她的眼神,变得有些……奇怪。
那里面没有刚才那种温柔的笑意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她感到不安的冷漠和……嫌弃?
林霜咬了咬嘴唇,压下心头的不安,故意含笑着凑近沈洛瑜。
她伸出手,想要去触碰沈洛瑜的脸颊。
“洛瑜,你怎么了?”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撒娇的意味,“你好像在难过……是因为阿姨刚才说的话吗?”
“还是……因为看到我,让你想起了什么不开心的事?”
沈洛瑜的身体微微僵硬,下意识地避开了她的手。
“我没有难过。”
他冷冷地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耐烦。
林霜的手僵在了半空,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但她很快调整了表情,像是没察觉到沈洛瑜的冷淡一样,转身将那碗面端到了桌面上。
“来,尝尝我做的面。”
林霜满怀期待地看着沈洛瑜,“这是我特意为你做的。我知道你平时吃得好,可能看不上这种家常菜,但这是我的一片心意……”
沈洛瑜低下头,看向那碗面。
普普通通的挂面。
上面卧着两个煎得有些焦黄的鸡蛋。
撒了一把葱花,淋了一点香油。
看起来,就像是路边摊吃的那种几块钱一碗的速食面。
甚至,还不如路边摊的卖相好。
鸡蛋的边缘煎糊了,面条煮得有些软烂,汤色浑浊。
沈洛瑜的眉头,不受控制地皱了起来。
他自小金贵,哪怕是后来落魄,他被林玉莲带在身边,吃的穿的也从来没有差过。
后来入赘姜家,更是锦衣玉食。
姜栖晚虽然最后对他冷淡了,但姜家的厨师做出来的东西,那也是米其林级别的。
哪怕是当初姜栖晚心情好,亲自下厨给他做的菜,那也是精心挑选的食材,摆盘精致得像艺术品一样。
他什么时候吃过这种东西?
这种……充满了贫穷味道的、廉价的食物。
他只是看一眼,就觉得倒胃口。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恶心。
这哪里是面?
这分明是猪食。
是那些下等人才会吃的东西。
林霜竟然拿这种东西给他吃?
她是把他当成那些泥腿子了吗?
沈洛瑜抬起头,看着林霜那双充满期待的眼睛,心里的厌恶感达到了顶峰。
刚才那一瞬间的温柔和怀念,彻底烟消云散。
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毫不掩饰的嫌弃。
“林霜。”
沈洛瑜的声音冷得像冰。
“你是在打发叫花子吗?”
林霜愣住了。
她看着沈洛瑜那张写满嫌弃的脸,整个人如坠冰窟。
“洛瑜……你……”
“这种东西,你自己吃吧。”
沈洛瑜站起身,一把推开椅子,发出刺耳的声响。
“我不想吃。”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走向了卧室,留下林霜一个人站在餐桌旁,对着那两碗渐渐变凉的面条,瑟瑟发抖。
她不明白。
明明刚才还好好的。
明明刚才还那么温柔地看着她。
为什么突然就变了?
难道……真的是因为这碗面吗?
林霜看着那碗面,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滴落在浑浊的面汤里,激起一圈圈微小的涟漪。
她不知道的是,这碗面,只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真正让沈洛瑜厌恶的,不是面。
而是她。
是那个不再光鲜亮丽、不再高高在上,变得平庸、粗糙、满身烟火气的她。
她不是姜栖晚。
她永远也不可能成为姜栖晚。
……
林霜站在原地,看着那扇紧闭的卧室门,心里像是被塞进了一团浸满苦水的棉花,堵得慌,却又吐不出来。
她不明白。
明明刚才在客厅里,沈洛瑜看着她的眼神还是那么温柔,甚至还带着一丝让她心安的宠溺。
怎么一碗面端上去,他的脸色就突然变得那么难看?
是因为面不好吃吗?
还是因为……她这个人,已经不再符合他的审美了?
林霜低下头,看着自己这双因为常年劳作而变得有些粗糙的手,指甲缝里似乎还残留着刚才切葱花时留下的绿色汁液。
她又看了看桌上那两碗已经渐渐失去热气的鸡蛋面。
金黄的鸡蛋,翠绿的葱花,白色的面条。
明明是她最拿手的,也是她在农村那个破败的土灶台前,唯一能做出来的“美味”。
那时候,那个粗鲁的男人吃到这碗面,都会满足地打个饱嗝。
怎么到了沈洛瑜这里,就成了“打发叫花子”?
林霜的眸光闪了闪,眼底闪过一丝自嘲。
是啊。
沈洛瑜是沈家的大少爷,是从小锦衣玉食长大的。
他吃的是山珍海味,穿的是名牌西装。
而她,只是一个从泥潭里爬出来的“鬼”。
一个连身份都洗不白的“脏”女人。
他刚才那一瞬间的温柔,或许只是因为林雪的离开让他感到了一丝愧疚,或许只是因为回忆的滤镜让他产生了一时的错觉。
当那碗充满贫穷味道的面条摆在他面前时,现实的冷水瞬间浇灭了他那点可怜的情怀。
他嫌弃她。
嫌弃她的粗糙,嫌弃她的廉价,嫌弃她身上那股洗不掉的烟火气。
不过……
林霜突然想到了什么,眼神微微一亮。
沈洛瑜刚才虽然生气,但他全程没有提一句林雪。
没有问林雪去了哪里,没有问林雪为什么走,更没有说要去找林雪。
这说明什么?
说明林雪对他来说,真的只是一个可有可无的玩物。
说明林雪那个女人,确实如她所说,对他没有什么兴趣,走得干干净净。
这个认知,让林霜心里的那点酸涩,稍微平复了一些。
至少,她没有竞争对手了。
至少,沈洛瑜的身边,现在只有她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