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个带着赌气性质的吻。
生涩、笨拙,却带着一股不管不顾的狠劲。
她的唇瓣柔软而冰凉,带着淡淡的玫瑰香水味。
沈逸愣住了。
他显然没有预料到林婷婷会有这么一出。
他的身体本能地想要后退,想要推开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
但林婷婷却抱得更紧了。
她的手臂像是一条灵活的蛇,死死地缠绕着他的脖子,整个人都挂在他的身上。
“唔……”
沈逸发出一声低沉的闷哼。
他尝到了她唇齿间的味道。
那不是姜栖晚惯用的清冽薄荷味,而是浓郁的、甜腻的玫瑰香。
和姜栖晚那种清冷如兰的气质截然不同。
但这股味道,却霸道地闯入了他的感官,强行占据了一席之地。
林婷婷的吻技很烂。
她不懂什么挑逗,不懂什么循序渐进。
她只是在啃咬,在索取。
她在用这种方式,宣示着自己的存在。
她在告诉他,现在抱着你的人,是林婷婷,不是姜栖晚!
沈逸的手,原本已经抬了起来,准备推开她。
但在触碰到她单薄的脊背时,却停住了。
他闭上了眼睛。
脑海中,那张和姜栖晚有七分相似的脸,与眼前这张鲜活、倔强的脸,竟然诡异地重叠在了一起。
他分不清了,或者说,他不想分清了。
他需要一个出口,一个能让他暂时忘记痛苦、忘记执念的出口。
而林婷婷,恰好撞了上来。
这个吻,持续了很久。
直到两人都有些喘不过气来,林婷婷才慢慢地松开了他。
她依旧踮着脚尖,额头抵着他的额头,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她的眼角有些湿润,不知是因为缺氧,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不提她了。”
林婷婷看着沈逸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轻声说道。
她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一丝刚刚吻后的慵懒和妩媚。
“从现在开始,不提她了。”
“只吻你好不好?”
“只吻你,只抱你,只做你的女人。”
“哪怕只是暂时的,哪怕只是个替身。”
“也请你,完完全全地属于我这一刻。”
沈逸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注视着她。
看着她眼中的倒影,看着她因为激动而泛红的脸颊。
许久,他才缓缓地抬起手。
不是推开她,而是轻轻地抚上了她的脸颊。
他的手掌温热,带着一丝薄茧。
“好。”
他低声应道。
这个字,像是某种契约的签订,又像是某种沉沦的开始。
林婷婷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一丝释然,一丝得意,还有一丝即将万劫不复的疯狂。
她再次吻了上去。
这一次,沈逸没有抗拒。
他回应了她。
办公室内的温度,逐渐升高。
窗外的天色,彻底暗了下来。
城市的霓虹灯亮起,将这座钢铁森林装点得流光溢彩。
而在这一方小小的天地里,两个孤独的灵魂,正在用一种最荒唐、最不堪的方式,互相取暖,互相纠缠。
他们都知道,这是一场没有结果的游戏。
但他们都不在乎。
因为此刻,他们都需要对方。
需要这份虚假的温暖,来填补内心的空洞。
……
许久之后。
办公室内的气氛恢复了平静。
林婷婷整理好有些凌乱的衣衫,头发有些散乱,唇瓣红肿,带着一种别样的风情。
她看着沈逸,眼神里多了一丝复杂的情绪。
“记住我的号码。”
沈逸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冷掉的咖啡,语气恢复了最初的冷淡。
林婷婷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沈总。”
她拿起手包,转身走向门口。
走到门口时,她忽然停下了脚步。
“沈逸。”
她没有回头,只是轻轻地唤了一声他的名字。
“那两千万……谢谢。”
说完,她推开门,走了出去。
门关上的那一刻。
沈逸手中的咖啡杯,“啪”的一声,碎了。
滚烫的咖啡溅了他一手,他却感觉不到疼。
他看着满地的碎片,眼神空洞。
他在做什么?他在用这种方式,亵渎姜栖晚吗?
还是在……惩罚自己?
他不知道他只知道,他现在很累。
累到连思考的力气都没有了。
……
林婷婷走出沈氏集团的大楼。
夜风一吹,她打了个寒颤。
她摸了摸口袋里的那张黑卡,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意。
两千万,这就是她的身价,一个替身的身价。
很高,也很贱。
出租车穿梭在霓虹闪烁的街道上,窗外的景色像是一幅被雨水晕染的油画,模糊而流光溢彩。林婷婷靠在后座,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唇角。那里似乎还残留着沈逸的气息,清冷、凛冽,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压迫感。
她勾了勾嘴角,露出一抹自嘲的笑。
刚才在办公室里的那一幕,与其说是亲热,不如说是一场精心编排的双簧。她知道,沈逸本可以推开她的。以他的身手,以他的冷情,只要稍微侧一下头,或者抬一下手,就能轻而易举地终结这场荒唐的试探。
但他没有。
他任由她抱着,任由她的唇贴上他的,甚至在最后关头,配合着她完成了这场“交易”的仪式。
因为他是沈逸,一个聪明到可怕的男人。
他看穿了她的伪装,看穿了她眼底那层名为“林婷婷”的伪装下,藏着的求救信号。那支被她悄悄塞进他口袋的口红,不仅仅是化妆品,那是一个坐标,一个只有真正心细如发的人才能破译的密码。
那是关押姜栖晚的地址。
林婷婷很清楚,沈逸这些年身边干干净净,没有绯闻,没有暧昧,甚至连个能近身的女人都没有。她可以说是目前唯一一个能如此近距离接触他、甚至能触碰到他皮肤的人。
这种“殊荣”,让她感到一种病态的满足,却又觉得无比可笑。
她把自己包装成姜栖晚的替身,用这张相似的脸作为敲门砖,爬上了沈逸的床,或者说,爬进了他的势力范围。她像是一株攀附大树的藤蔓,看似柔弱,实则贪婪地汲取着养分。
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她不是为了当什么“沈太太”,也不是为了什么虚无的宠爱。
她只是在自救。
沈逸是她唯一的救命稻草。只有抱住这根大腿,只有让沈逸知道真相,姜栖晚才能被救出来。而只要姜栖晚能活着走出那个暗无天日的地方,她林婷婷或许就能从这场噩梦中解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