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该庆幸我跟姜栖晚离婚了，不然姜栖晚还是会死。一个死人，还能给我留下什么？一个死人，什么都留不下！”
林雪的瞳孔微微收缩。
这就是沈洛瑜。
这就是那个在她面前信誓旦旦说“我是真的喜欢你”的男人。
对于死去的姜栖晚，他没有一丝一毫的愧疚，甚至还在庆幸离婚让他避开了“克夫”的霉运。他只在乎利益，只在乎得失。
姜栖晚死了，所以她没用了。
林雪活着，所以她还有利用价值。
这就是沈洛瑜的逻辑。
“所以，妈，你不要再说那些没用的话了。”
沈洛瑜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耐烦，“林雪现在是我的女人，我会对她负责。你与其在这里指责她，不如想想怎么让爷爷把属于我的东西还给我。”
卧室里的林雪，听着这番“负责”的言论，眼底的凉意更甚。
负责？
是负责把你当成靶子，替你挡下老爷子的怒火吗？
还是负责让你在这个家里有一个苟延残喘的位置？
林雪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只剩下一片死寂。
客厅那边，沈母显然被儿子的话气得不轻。
“你……你……”
她似乎气得连话都说不完整了，声音颤抖得厉害。
“我都是为了你啊！沈洛瑜，我是为了你好！你怎么就不明白呢？林雪那个女人就是个祸害！她姐姐林霜就是个疯子，她也好不到哪去！你看看她把你害成什么样了？你被你爷爷赶出家门，你被沈逸踩在脚下，你还要为了那个女人跟家里决裂？值得吗？！”
“为了我？”
沈洛瑜冷笑一声，“你如果真的为了我，就让沈逸把属于我的东西还给我！”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歇斯底里的疯狂。
“沈氏的继承人应该是我！不该是沈逸！”
“只要我拿回了沈氏，只要我成了沈家的掌权人，我就算是娶个乞丐，你们也得跪着叫少奶奶！”
“现在在这里指责林雪有什么用？啊？！”
“你与其在这里跟我废话，不如去求求爷爷，或者去求求沈逸那个野种！让他把位置还给我！”
沈母被噎住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死一般的沉默，紧接着是一阵压抑的啜泣声。
“你这是什么话……我是你妈，我怎么去求沈逸？我是你妈啊……”
“那就别废话了。”
沈洛瑜冷冷地打断她，“挂了。”
“洛瑜！洛瑜！”
听筒里传来忙音。
沈洛瑜面无表情地按下了挂断键，随手将手机扔在沙发上。
他站在落地窗前，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眼神空洞而暴戾。
“沈逸……”
他咬着牙，从齿缝里挤出这个名字。
“你给我等着。”
“我会让你把吃进去的，连本带利都吐出来。”
“还有姜栖晚……”
提到这个名字，他的眼神闪烁了一下，似乎有一丝复杂的情绪闪过，但很快就被更深的冷漠取代。
“你死了倒是干净。”
他转过身，看了一眼紧闭的卧室门。
那里藏着一个对他死心塌地的女人，一个被他母亲骂作“破落户”、“勾栏做派”的女人。
但他不在乎。
只要她听话，只要她能在这个时候陪在他身边，给他一种“还有人爱我”的错觉，这就够了。
卧室里。
林雪依旧保持着那个姿势，贴在门缝上。
直到听到客厅里传来沈洛瑜沉重的脚步声，一步步向卧室走来，她才像是一只受惊的兔子，迅速而无声地缩回了床上。
她拉起被子，盖住自己冰冷的身体，闭上眼睛，再次伪装成那个沉睡中的、温顺的绵羊。
门把手转动的声音响起。
沈洛瑜走了进来。
他没有开灯，借着月光看了一眼床上的林雪。
见她依旧睡得很沉，他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些。
他踢掉鞋子，重重地倒在她身边，发出一声疲惫的叹息。
林雪背对着他，一动不动。
但她的耳朵却竖了起来，听着身边这个男人粗重的呼吸声。
她在心里默默地盘算着。
沈母说得对，她在沈家人眼里一文不值。
沈洛瑜也说得对，姜栖晚死了，什么都留不下。
但是……
如果沈老爷子口中那个所谓的“子嗣”，那个能让沈家正统血脉延续的“继承人”，是她林雪生的呢？
那时候，她还是“破落户的千金”吗？
那时候，她还是“勾栏做派”吗？
林雪的手，慢慢地滑向了自己的小腹。
那里平坦、冰冷。
但在她的想象中，那里正孕育着一个能颠覆沈家、能让她从“玩物”变成“主母”的希望。
她没有退路了。
既然沈洛瑜是个疯子，是个混蛋，那她就陪着他在疯人院里跳一支最华丽的死亡之舞。
哪怕这支舞的代价，是她的灵魂，是她姐姐的在天之灵，甚至是她未来的骨肉。
她不在乎。
在这个吃人的世界里，要么吃人，要么被吃。
她不想再做那个任人宰割的“林雪”了。
哪怕变成魔鬼，也在所不惜。
沈洛瑜翻了个身，手无意识地搭在了林雪的腰上。
“小雪……”
他在梦呓。
林雪的身体僵硬了一下，随即放松下来。
她没有回应，只是在黑暗中，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上那模糊的光影，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
“我在呢，洛瑜哥哥。”
她在心里轻声说道。
“我会一直陪着你。”
“直到你，或者我，彻底毁灭。”
……
黑暗像一层厚重的天鹅绒，严丝合缝地包裹着这间隐秘的公寓卧室。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沉闷的味道，混杂着未散的情欲、昂贵的香水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令人不安的腐朽气息。
沈洛瑜睡得很沉，或者说，他是在一种极度疲惫后的假寐中挣扎。
他的眉头紧紧锁着，连睡梦中都无法舒展。在他的脑海深处，此刻正上演着一场无声的战争。他看见自己站在沈氏集团大厦的最高层，脚下是匍匐的众人，是对他顶礼膜拜的沈逸，还有那个永远高高在上、此刻却不得不对他低头的爷爷。
他手里紧紧攥着那枚象征着无上权力的印章，那是沈家的命脉，是他从小到大拼了命想要证明自己配得上的东西。
为了这个梦，他可以牺牲一切，亲情、爱情，甚至是那点残存的良知。只要能赢，只要能把沈逸踩在脚下，让他把属于“嫡长孙”的一切夺回来，他什么都愿意做。
而在他身旁，林雪却毫无睡意。
她侧着身子，借着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微弱路灯光，静静地凝视着沈洛瑜那张英俊却写满阴鸷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