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洛瑜的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但还是带着一丝不耐烦。
“妈，别这么叫我。”他皱了皱眉，“我都多大了。”
沈夫人愣了一下，随即像是被泼了一盆冷水，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她讪讪地收回手，勉强地扯了扯唇角。
“好，好，不叫就不叫。”
她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有些不是滋味。她看着沈洛瑜那张阴郁的脸，心里既心疼又无奈。
然后，她的目光，落在了林雪身上。
那一瞬间，她的眼神暗了几分，像是蒙上了一层阴霾。
她上下打量着林雪。
看着她那身并不算昂贵的衣服，看着她那张虽然清秀却带着几分卑微的脸，看着她那畏畏缩缩的姿态。
沈夫人的嘴角微微下撇，发出一声极轻的冷哼。
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进了林雪的耳朵里。
像是在宣示着某种不满。
林雪的心猛地一沉。
她知道，沈夫人不喜欢她。
从一开始就不喜欢。
她咬了咬唇，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小心翼翼地喊了一声：“阿姨。”
声音很轻，带着一丝颤抖。
沈夫人没有理会她，甚至连看都没看她一眼，仿佛她是一团空气。
林雪站在那里，尴尬得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
沈洛瑜见状，眉头一皱。
他刚才在车上被林雪哄得高兴了，心里的火气消了不少，正觉得这个女人顺眼得很。现在看到母亲这么给林雪难堪，心里顿时涌起一股护短的情绪。
他上前一步，挡在林雪身前，语气有些不悦：“妈，别这么跟小雪说话。小雪挺好的。”
沈夫人的脸色瞬间变了。
她看着沈洛瑜，像是看着一个无可救药的败家子。
“挺好的？”
她压低了声音，却带着一种压抑的怒火，“你说她挺好的？”
她伸手指着林雪，手指都在颤抖。
“沈洛瑜，你是不是瞎了？你是不是被猪油蒙了心？”
“姜栖晚不好吗？啊？我给你挑选的姜栖晚是顶好的！她家室不算顶尖，但学历高，人聪明，还有那样好的相貌！你知不知道圈子里有多少人追求她？多少名门公子排着队想见她一面？”
“我好不容易才看出来她对你有意，她还愿意嫁给你！你知不知道这是多大的福分？啊？”
她的声音越来越高，带着一种恨铁不成钢的绝望。
“你呢？你是怎么对她的？你是怎么对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的？你就一定要把事情搞砸！你就一定要把这门亲事给毁了！”
“姜栖晚难道还不配当你的妻子吗？”
“你看看，你看看现在圈子里那些人是怎么看你的眼神！再看看当初姜栖晚是你妻子的时候，那些人是怎么巴结你的！”
“你简直是……气死我了！”
沈夫人气得胸口起伏不定，扶着楼梯的扶手，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她看着沈洛瑜，眼眶都红了。
她觉得自己的一片苦心，都被狗吃了。
她为他铺好了路，为他选好了最完美的伴侣，为他铺就了通往成功的康庄大道。可他呢？他却亲手把这些都毁了。
现在，他却要为了这样一个女人，来顶撞她这个母亲？
她无法接受。
她真的无法接受。
……
沈洛瑜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他此刻最讨厌听到的名字，就是姜栖晚。
那个名字，像是一道诅咒，时刻提醒着他曾经的失败，曾经的无能。
他看着母亲那张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心里涌起一阵强烈的反感。
“妈！”
他猛地提高了声音，打断了沈夫人的咆哮。
“够了！”
“别再跟我提姜栖晚！”
“她好？她好怎么还会离开我？她好怎么还会选择沈逸？”
“她不过是个虚伪的女人！是个只会装模作样的绿茶！”
“你别再拿她来跟我比！我不需要！”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怨毒和疯狂。
林雪站在他身后，听着这番话，心里五味杂陈。
她看着沈洛瑜的背影，既感到一丝庆幸，庆幸他现在是站在她这一边的。又感到一丝悲哀，悲哀他到现在还放不下那个女人，还活在那个女人的阴影里。
沈夫人被他这番话气得浑身发抖。
“你……你……”
她指着沈洛瑜，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她看着他，就像是看着一个陌生人。
那个曾经听话、乖巧、虽然有些顽皮但还算懂事的儿子，去哪里了？
现在的他，充满了仇恨，充满了戾气，充满了……疯狂。
她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感。
就在这时，楼上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
“都吵够了吗？”
一个威严的声音响起。
沈洛瑜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缓缓抬起头，看向楼梯口。
沈老爷子拄着拐杖缓缓走了下来。
他的脸色阴沉得可怕，眼神如电，扫视着大厅里的每一个人。
整个大厅，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连呼吸声都变得清晰可闻。
沈老爷子一步步走下楼梯，拐杖敲击地面的声音，像是敲在每个人的心头上。
“父亲。”沈夫人连忙迎了上去，脸上带着一丝委屈，“您看洛瑜，他……”
“闭嘴。”
沈老爷子冷冷地打断她。
沈夫人张了张嘴，不敢再说话。
沈老爷子走到沈洛瑜面前，停下脚步。
他看着沈洛俞。
看着这张和自己有几分相似的脸。
看着他眼中的怨毒，看着他身上的颓废。
他的心里，涌起一阵深深的失望。
“听说，你在公司闹得很不愉快？”
他的声音很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沈洛瑜咬着牙，没有说话。
“回答我。”
沈老爷子的声音提高了几分。
“嗯。”
沈洛瑜从齿缝里挤出一个字。
“为什么？”
“因为沈逸针对我！因为他想把我赶尽杀绝！”沈洛瑜猛地抬起头，眼神里充满了怨恨，“爷爷你难道看不出来吗？他根本就没安好心！他就是想夺走我的一切！”
“沈逸针对你？”
沈老爷子冷笑一声，“如果是一个有能力的人，哪怕全世界都针对他，他也能杀出一条血路。如果是一个废物，哪怕全世界都捧着他，他也只会摔得更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