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睁开眼睛,额头上满是冷汗,心脏剧烈地跳动着,仿佛要冲破胸膛。

    “晚晚!”

    房间里空荡荡的,没有回应。

    只有窗外呼啸的海风,像是在嘲笑他的无能。

    祁深颓然地靠在沙发上,双手痛苦地抱着头。

    他开始后悔了。

    那种后悔,像是一条毒蛇,啃噬着他的心脏,让他痛不欲生。

    当时就不应该那样匆忙地出国。

    当时就不应该把她一个人留在国内。

    当时就应该把她带在身边,不管去哪里,都把她拴在裤腰带上,像只跟屁虫一样带着她。

    只要她在他身边,只要他能看到她,能摸到她,能保护她,那就不会出事。

    就算真的出事,有他在,有他挡在她前面,替她挡下所有的风雨,替她挡下所有的危险。

    也好过她一个人,在那冰冷刺骨的深海里,孤零零地受苦受难。

    那样冰冷的海水,该有多冷啊?

    她那么怕冷,连冬天的被窝都要捂好久才能暖热。

    她那么胆小,连打雷都要钻进他的怀里。

    她那么娇气,连手指破了皮都要哭鼻子。

    她要怎么熬过那漫长的、黑暗的、绝望的等待?

    她会不会在怪他?

    怪他没有保护好她?

    怪他没有早点找到她?

    “晚晚……”

    祁深低声喃喃,声音里充满了无尽的悔恨和心疼。

    “对不起……对不起……”

    “都是我的错……都是我不好……”

    “你回来吧……只要你回来,让我做什么都行……”

    他抬起头,看向窗外那片漆黑的大海,眼神里充满了无尽的思念和爱意。

    那种爱意,汹涌,沉重,像是这无边无际的海水,将他彻底淹没。

    他想,晚晚一定还活着。

    她那么倔强,那么坚强,那么爱他。

    她一定在某个地方,在等他。

    在等他去救她。

    在等他去接她回家。

    “晚晚,你一定要等我。”

    祁深站起身,走到窗前,伸出手,仿佛想要抓住那片黑暗中的某一点光芒。

    “我一定会找到你的。”

    “我发誓。”

    “如果找不到你,我就陪你一起死。”

    “我们……永远在一起。”

    海风呼啸,卷起他的衣角。

    他站在那里,像是一座望夫石,孤独而坚定。

    在这无边无际的黑暗中,他唯一的信念,就是那个名叫姜栖晚的女孩。

    那是他的光,是他的一切。

    是他,用生命去爱着的人。

    ……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带着几分刺眼的锐利,透过半开的百叶窗缝隙,斜斜地切割进这间宽敞却略显凌乱的卧室。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复杂而暧昧的气息。

    昨夜残留的硝烟味、淡淡的血腥气,以及此刻飘散开来的、烤面包和咖啡的香气。

    高云是在一阵剧烈的胸痛中醒来的。

    那种痛,像是有一把生锈的钝刀子,在她的心口反复搅动。她猛地睁开眼,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还没等她从那种痛楚中缓过神来,一个更为惊悚的景象映入眼帘。

    那个本该在昨晚就消失得无影无踪的杀手,韩静,此刻正大摇大摆地坐在她房间的沙发上。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半截袖,袖口挽至手肘,露出的小臂线条流畅而充满爆发力,肌肉在晨光下若隐若现。他的一条腿随意地曲起,另一条腿则长长地伸直,整个人透着一股漫不经心的慵懒和……侵略性。

    而在他面前的茶几上,摆着一份显然是从楼下便利店买来的简易早餐,两片烤得金黄的面包,一杯冒着热气的黑咖啡,还有一盒切好的烟熏火腿。

    韩静正拿着叉子,慢条斯理地吃着火腿,嘴角甚至还沾着一点酱汁。

    他看起来是那么的理所当然,仿佛他不是个闯入者,而是这里的男主人。

    高云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脑门,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

    她被吓了一跳,甚至都不敢高声说话,生怕惊动了这个疯子,引来更不可测的后果。她只能压低声音,用一种近乎气急败坏的语气,低声骂道:

    “韩静!你是不是疯了!”

    她的声音因为恐惧和疼痛而微微颤抖,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哭腔。

    韩静听到声音,并没有立刻转头。他慢吞吞地将叉子上的火腿送进嘴里,细细咀嚼,咽下,这才慢条斯理地抬起眼皮,看向床上那个脸色苍白的女人。

    “急什么。”

    他淡淡地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和漫不经心。

    “我又不是不走。”

    高云气得浑身发抖。她当然知道他迟早会走,但她更清楚,这个男人的“走”和常人不一样。他就像是一条毒蛇,缠绕在你身边的时候,你连呼吸都要小心翼翼。

    她现在只想把这个瘟神送走,越快越好。

    “你……你快走!要是被人发现……”

    她咬着牙,试图用“被发现”这个理由来威胁他,让他赶紧离开。

    然而,韩静只是嗤笑一声,那眼神里的轻蔑,像是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被人发现?”

    他放下叉子,端起咖啡杯,轻轻抿了一口,目光越过杯沿,直直地刺向高云。

    “高小姐,昨晚是谁哭着求我别走的?”

    高云的脸瞬间涨得通红,那是羞愤,也是愤怒。

    她掀开被子,想要下床去赶人。

    她不能就这样躺着,那样太被动了,太像一个待宰的羔羊。

    “你胡说!我什么时候……”

    她咬着牙,扶着床头柜,试图站起来。

    然而,身体的背叛来得比想象中更快。

    就在她双脚刚触碰到地面,试图用力的那一刻,胸口那道伤口猛地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

    “呃!”

    她闷哼一声,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前栽倒。

    那是子弹直射入胸口留下的伤。

    幸得那颗子弹没有击中心脏,也没有深入肺叶,但即便如此,也足以让她在床上躺上个把月。伤口虽然已经处理过,但皮肉翻卷的痛楚,以及肌肉组织的撕裂感,依旧清晰得让人绝望。

    而昨晚……

    高云咬着牙,眼中闪过一丝怨恨。

    昨晚韩静在她这里留宿,似乎就是为了报复她之前的不配合。他没少趁她睡着的时候,故意“不小心”碰到她的伤口,甚至有一次,还恶意地狠狠按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