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他自然也不知道,原来萧清渠喜欢太子。

    萧锦时再次从萧别鹤的偏院中出来,去到萧清渠门前。

    哭了一晚上刚睡下的人,突然听到“砰”地门被破开,萧清渠惊吓醒,下意识摸向自己的脸,恐惧怨恨和脸上浮肿疼痛的感觉让萧清渠瞬间惊醒,从床上爬坐起来,看向昏暗中朝自己走来的人。

    “来人,快来人!”萧清渠吓坏了,这一步在萧清渠的意料之外,他无论如何没想到萧锦时会对他动手,明明以前他们关系还不错,萧锦时也比较听他的话,在萧清渠熟记于心的那个剧本里,萧锦时日后更是会爱上他……

    他们没有血缘关系,所以,萧锦时可以爱上他,明白过来自己心意后就会对他开展追求。虽然现在时候还未到,但是,但是……也绝不该这样!

    萧清渠恐惧喊道:“你别过来!我是你二哥,你疯了!太子他心里有我,你动了我,太子不会饶过你,父亲和母亲也不会饶你!”

    “是吗,你是说,你明知道太子喜欢的是萧别鹤,还去勾引太子?你哪里比得上萧别鹤?”萧锦时暗夜中那双眼睛阴沉得吓人,走过去不由分说就拽住人的衣襟将人拽起来,“你以为,你穿了身白衣裳,就能是萧别鹤了吗?太子都跟你说过什么?”

    萧清渠不停摇头,两行眼泪流出来,“我的脸已经被你毁了,你不能再这样对我,你会后悔的……”

    伺候萧清渠的几个仆人上来想拉开三公子,被萧锦时一掌摔开,跪在萧锦时脚边抱住他的腿求情,“三公子,您放过我们公子吧,二公子被您毁了脸哭一夜没睡了,才刚睡下,二公子一个文人,受不住您这样动粗的,不知二公子何事得罪了您,我们向您磕头赔礼!”

    “滚开!”萧锦时一脚将人都踢开,真有他今晚不能满意、便要将自己这异父异母的二哥打死的气势,朝萧清渠逼问:“你说要跟我合作什么?是太子的意思?太子都跟你说什么了?他不会让萧别鹤死对不对!”

    消息还没回到京城,萧清渠也不知道萧别鹤死了没有,太子会不会下不去手、最后留萧别鹤一命。

    只是按照穆云斐的计划,这时候萧别鹤应该已经死了,梁国这一战会由来应援的太子亲自带兵继续打,最后会取得胜利。

    但是眼下萧锦时的状况很不对劲,萧清渠突然摸不准他到底希不希望萧别鹤死,不敢再说错,只不停地流泪摇头:“我什么都不知道,他没与我说过什么。”

    萧锦时目光阴沉,“那你为何跟我说,萧别鹤必死无疑?”

    萧清渠无助摇头,“都是我胡乱说的,你放过我吧……”

    萧锦时:“太子心里还爱萧别鹤对不对?”

    萧清渠:“对!”

    萧锦时:“所以,萧别鹤一定不会死,是不是!太子带援兵去应援萧别鹤了,不会让萧别鹤死,是不是?”

    萧清渠恐惧发抖,“是,不会死,你快放开我!母亲身体不好,我明天还要去陪母亲,若让母亲知道我出什么事,母亲的身体也会受不住的!”

    萧锦时听到了想听的话,像被喂下了一粒定心丸,脸上阴戾的情绪收起,放开萧清渠走了出去。

    萧清渠瘫倒在床上,恐惧的余韵未散,大口喘着气。

    仆从跑过来,“二公子,您怎么样了,要不要紧?小的明日就去将三公子来过的事告诉将军和夫人!”

    萧清渠不语,俯撑在床上,流着泪的眸子闪过一丝阴冷。

    ……

    穆云斐命人找了三日萧别鹤的尸首没找到,战场尸山无数,大部分尸身被烧得不见原形,将士们猜测少将军的尸首大概是已经被烧毁了。

    穆云斐不听,下令继续找,无论如何一定要找到少将军的尸首。

    带回去,厚葬。

    将士们红着眼,“太子殿下既然在意少将军,为何不让我们早些来应援!少将军原本可以不用死!都是因为你!”

    穆云斐眉峰倏地一冷,睨向他。“你也活够了?”

    说话的那名将士立即闭上嘴,低下头,眼里都是泪。

    数二十万的将士眼里都噙着泪。

    到最后,二十万的人也只在敌军军营中找见一把断掉的剑,剑上染满了血,上面刻有“不归”二字,剑从两字中间断开。

    熟悉少将军的人都知道,这是少将军的佩剑,“不归”这个名字是萧将军给取的。

    将士们蜂拥红着眼跑上去,“少将军!”

    穆云斐也几乎是一瞬间红了眼,捏紧了拳,气血攻心,往后踉跄了两步,一口血吐出来。

    “找尸首,孤要见到少将军的尸首。”穆云斐捂住隐隐阵痛的心口,哑声道。

    二十万的人,又在敌方军营中翻找了两夜,最后也没找见萧别鹤的尸首,除了那把断剑,一无所得。

    将士们伤心过后不得不接受这样的事实,或许少将军的尸身已经被毁了,按照穆云斐的吩咐,找遍了所有尸身被烧毁的人,那些尸身俱是看不出模样,更多肢体残缺不全,即便对少将军熟悉的将士,也没人分得出哪个是他们少将军。

    穆云斐从他们当中一一看过,最后,指了一个人。

    “这个是萧别鹤的尸首,带回京城,回京。”昔日风姿绰绝仪容高贵的大梁太子,模样狼狈,声音沧桑地道。

    将士们再次捂住脸泣不成声。

    被穆云斐指定是萧别鹤的尸首被郑重放进棺材,一场大火火葬了所有战死的将士,二十万人的队伍班师回京,没有一点往日打胜仗的气势,全部像是精力被耗尽,萎靡不振。

    从萧别鹤死后,穆云斐十几日没睡好觉,也不敢睡,一路上,只要他一闭上眼,就感觉背后发凉,有过将士一开始的那些话,穆云斐生怕他一睡着,就会有忠于萧别鹤的将士来为萧别鹤报仇、杀了他。

    终于抵达京城。

    消息传出去时,满城百姓和百官都沉默了。

    真是天意弄人,想不到如此天纵奇才、百年难一遇的少将军,真就如此死在了战场上。

    消息传到将军府时,一家人正和亲和睦在后花园中喝茶、陪夫人赏落梅流水。

    萧清渠嘴角没压住地笑了一下,随后马上低下头,用手遮了遮。

    那次之后的第二日,萧清渠流着泪面纱遮住毁掉的脸,向夫人说要去跟宫里的琴师学琴,有些时间没回将军府,萧锦时也没能再找他麻烦。

    其实所有人都听得出,温和善良的二公子这是被三公子欺压得无法,不得已暂时搬出去的,看着萧清渠可怜无辜的模样,简直我见犹怜。

    太子回来了。

    萧别鹤死了。

    真是太好了!

    他终于,彻底地把萧别鹤踩下去了!

    萧锦时整个人一僵,接着腾地站起来,嘴上大声喊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