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嚎啕大哭。

    他们都错怪少将军了,他们先前还那样诋毁少将军,对少将军出言不逊,少将军不计较他们的过错,还是不遗余力地护他们周全。

    可是,他们再也没有机会向少将军道歉了。

    这一刻,所有人心中抽痛,仿佛有刀在他们心脏上扎。整个梁国,他们所有人,这一次好像真的失去了一样很珍贵的珍宝……

    二十万援兵等了数日心急如焚,可是皇帝和太子给他们下达了死命令,谁敢抗旨不遵私自去帮萧别鹤便罪诛九族。

    他们都是从前萧家将军府训练出来的兵,随少将军征战过无数个战场,本是将军府麾下,后来被皇帝收走兵权,只能听令于皇家。

    眼看着百里外一次次迸发出战火,燎火烧亮了半边天,连续烧了三夜。将士们再也等不住,那里有他们最敬重崇拜的少将军,二十万的援兵无一有异心,冒着杀头风险也要抗旨前去协助少将军。

    不曾想,还是晚了一步。

    等他们赶到时,遍地只剩下灰烬和尸骨,听见说,少将军已经死了。

    二十万正当壮年的将士,这一刻,全部跪地,哭得像个婴孩。

    “少将军!”

    “我们来迟了,少将军!”

    太子蓬头垢面,如行尸走肉自尸山中走出来,“城门已经守住,少将军善战有谋、大公无私,已为国捐躯,回京。”

    昔日将军府手下的二十万将士歇斯底里发吼质问穆云斐,“太子为什么不允我们前来应援!是不是,存心想让少将军死?少将军和这么多将士,原本可以不死的!”

    穆云斐沧桑悲痛的脸上,倏地眸锋一冷。

    不得不承认,身为太子,穆云斐确实很享受这种至高无上权力带来的快感。

    以至于太久没人忤逆过他,突然有人如此跟他说话,久居高位对一切绝对的掌控感让穆云斐心中泛寒,拔剑手起剑落,捅穿了那人心脏。

    “孤说,回京!何人再有异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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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还有一章~

    第27章尸首

    这一个月,萧锦时日日惶惶不安,萧别鹤还在时他不敢去见萧别鹤,萧别鹤走了,萧锦时像魔怔了一样,一次次往萧别鹤住过的院子跑。

    简单偏僻的院子,几乎被萧锦时翻了个底朝天,却仍好像任何一处都没有他大哥的痕迹。

    萧锦时目眦欲裂,单膝蹲跪在萧别鹤院子的屋顶之上,盯着手里捡到的木质平安符,还有一旁没饮完的桃花酿,一个没控制住,红木雕琢的平安符在手里断裂。

    原来,那个很神秘的风月公子就是萧别鹤?

    萧锦时喝过这种酒,是一种很独特纯粹的酒香,别的酿酒师都酿不出这个味道。

    但是那人很神秘,五年前第一次出现在京城外时就名声大动,但之后五年里,总共露面的次数不超过十次,想买他的酒并不容易,没人知道他叫什么名字、住在何处。

    除此之外,萧锦时还知道那人很有才华,偶尔还会帮人作诗写文章,字也很不错。虽然每次露面都戴着面具,但是据见过他的人说,真容一定是个很美的美人,看身形气质就知道。

    萧锦时没买到过那种酒,也没见到过风月公子,他每次听闻风月公子现身了时,去到都晚了一步,最后实在心痒,花了百倍价格从一个富商手上买来了一坛。

    原来,就是萧别鹤?

    萧锦时听到自己脑中轰隆一声。

    原来,是萧别鹤?

    他崇拜追逐过的人,是萧别鹤?

    其实只要再多仔细想想,不难发现两人身上的相似之处,或者,如果让他见一面,如果他每次再跑快一点、见到了,说不定能认出来是萧别鹤。

    萧锦时嫉恨萧别鹤,对萧别鹤的背影却还是相当熟悉的,在梁国,没人比他更熟悉萧别鹤。

    萧锦时眼睛发红,萧别鹤是风月公子,为什么不告诉他?

    手上的刺痛让萧锦时回归理智,是啊,他一直排斥萧别鹤,每次萧别鹤一回来,他日日找萧别鹤麻烦,萧别鹤为什么要跟他说?

    萧锦时看着自己手中,他把萧别鹤的平安符,弄断了。

    他又犯错了,他弄断了萧别鹤的平安符,还把萧别鹤的院子到处弄得乱七八糟,他在萧别鹤面前罪加一等!

    萧锦时带着没喝完的酒和平安符从屋顶上下去,这是他能找到的上面最有萧别鹤气息的东西。

    却在下去的时候,心中各自杂陈交错的情绪太过强烈,负罪感让将军府娇纵自私不可一世了十六年的三公子头昏眼花,仿佛有个声音在后面戳着他的脊梁讨伐他,一瞬间萧锦时仿佛全身武功都使不出来,身体四肢也被罪孽的枷锁束缚住了一样,萧锦时落地没落稳,整个人摔在地上,那两个酒坛“砰”地脆响摔在地上碎裂。

    顷刻间,桃花酒香四溢,碎掉的酒坛瓷片崩到萧锦时脸上,桃花酿洒在地上浸了萧锦时一身。

    萧锦时大脑僵滞,心跳都仿佛停了,僵愣地趴在地上。

    这下,彻底什么都没了。

    萧锦时看着自己又流出血的手,紧紧抓住了那只断成两半的红木平安符。

    萧别鹤会回来的吧,一定能活着回来的吧?他都听说了,皇帝后来是派了援兵的,有二十万,由那个爱慕萧别鹤的太子亲自带兵前去应援!

    二十万援兵呢,不可能会败了吧?他大哥不是天才吗,以前三万打十万都没败过!

    太子心爱萧别鹤,太子亲自带援兵支援,总不能让萧别鹤死了……

    一定能活着回来的!

    萧别鹤那天晚上一定是胡说的,肯定是怪父亲对他太严苛,故意说那种话气他父亲!

    萧锦时想遍了各种话安慰自己,不知为何,心中却越来越慌,背脊感到越发荒凉,满院子因为他的错误打碎酒坛弥漫的酒香气浸得萧锦时情绪更加激动无常,一低头,看见手里握着的断平安符已经被血浸透。

    萧锦时爬起来,失魂落魄又心烦意乱地回到自己院子,他的脸被碎瓷片划破了,衣裳也脏了,头发乱糟糟的,浑身都是酒气,没有了昔日的张扬跋扈,像路边落难的难民。

    萧锦时回到自己住处时,看见一个白色的影子,萧锦时一瞬间心中的渴望冲昏了头脑,还以为是萧别鹤回来了。

    待他抬眼看清,发现是萧清渠时,心情一下子再次跌落谷底。莫名涌出来的怒火朝萧清渠吼去道:“你以后,不准再穿白衣裳!”

    坐在他房中的萧清渠有点意外,微微一笑,站起来。

    他发现了,这段时间,萧别鹤再次走后,他这三弟弟的情绪好像就越来越不对劲。

    但是萧清渠有点分不清,是因为知道萧别鹤再也回不来了,高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