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烟的地方,丛林深处有一片桃花源林。
如今深冬,枝头上都挂着厚厚的霜雪,每当春天来临,桃花树全部会开满了花,春风一吹,花瓣漫天飞舞,如世外仙境。
这是萧别鹤几年前从一个耕夫手里买下的,只有他一个人知道。
每次回京后没地方去,萧别鹤便会来这里。
萧别鹤一进去,桃林中地上还积着白雪,天空粉色的花瓣漫天飞舞,如误入了春天。
再往前,看见桃林深处的木屋前,摆放着一张桌子。
桌子上一个青玉色茶壶和两个杯子,茶壶里还冒着热烟。
桌前坐着个少年手执白纸扇,抬起头朝漫天桃花和萧别鹤笑了一下,手里斟好的一杯茶用内力朝萧别鹤飞来:“哥哥,喝茶。”
茶杯清茶一滴不洒的被萧别鹤接住,萧别鹤许久没遇到过让他心情轻松的事,轻轻弯了下眸,回了少年一个浅浅的笑。
北风这时也仿佛不再刺骨,吹得白衣青年衣裳和青丝如桃花般起舞。
萧别鹤站在桃花林下,明媚柔和的太阳光穿透桃林斜落在萧别鹤身上。金灿的光线下,一身雪衣的人更显洁白无瑕,如落雪、似冰玉,眉间那点殷红的朱砂痣在此时明丽无比,整个人更像清冷悲天悯人的天上仙,世人只可远观,靠近一步都是对仙人的亵渎。
萧别鹤端起清茶放到唇边,浅尝了一口,在光下朝少年走去。
陆观宴从竹椅前站起,乖戾的脸上在满林桃花和美人的映衬下也显得纯良无害,向萧别鹤介绍自己:“哥哥,我叫陆茶茶。不小心误闯了哥哥的桃花林,无处可去,哥哥能否收留我?”
萧别鹤没答,来到少年正对方另一张竹椅前坐下,闭眸又小尝了一口,仿佛在仔细品味杯中的芳香。
其实茶是什么味道,没有人比他更清楚,萧别鹤出声:“我的茶?”
茶确实是陆观宴从美人的桃林中找出来的,连茶具也都是萧别鹤的。
陆观宴重新坐回去,执起面前白衣美人一只白皙漂亮的手,俯身往前,放在了自己的脸上摸了摸。又细细嗅了嗅那只手,仿佛被他握住的是世间罕见至宝。笑嘻嘻答非所问道:“哥哥愿意的话,我当然可以是哥哥的。”
萧别鹤抽出手,神情早恢复了一贯的冷清,道:“上次的事,谢谢你。”
陆观宴样子惊讶。
再次朝萧别鹤面前凑去,露出两颗獠牙尖,笑嘻嘻问:“哥哥记得我?”
说完,接着又笑了笑,“哥哥先别谢,说不定,我跟那些人同样的心思呢。”
少年手撑着脑袋,身体没正形地顺着桌子往前倾,一张妖颜笑眯眯着朝萧别鹤身上压下去。
第13章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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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陆观宴只不正经了一会儿。
美人有点冷冰冰的,初次正式见面,陆观宴怕惹生气了美人、今后都玩不到了,见萧别鹤不搭理他,适可而止地直起身坐好。
桃花仍在漫天飞扬,陆观宴从桌子下又拿出一个竹屉,打开竹屉,顿时喷香味飘出来,是一屉还热腾腾着的吃的。
少年笑盈盈,坐姿难得的端正,“我还没吃东西,想和哥哥共进晚餐,不知有没有荣幸?”
萧别鹤想了下他说的误入。
分明是有备而来。
萧别鹤没拒绝,看着少年将一碟碟各式各样的吃食从竹屉里拿出来,有荷叶包起来的整只烤得焦黄的烧鸡,有其他好几种常见的和不常见的菜色,还有汤和点心。
不一会儿,篮子里的食物都被陆观宴摆好,不大的一张竹桌满满当当。
陆观宴看着,觉得还差了什么,失落叹息:“良辰,好景,佳人,我忘了再带两坛酒了,若是有美酒就好了!”
说完,小疯子乖张秾丽的脸抬起,收起所有狂色将自己伪装得乖巧,看往萧别鹤那双冷清干净的眸子和眉间漂亮的小痣,眼巴巴道:“我听闻哥哥会酿酒,哥哥,还有酒吗?”
萧别鹤确实学过酿酒。
父亲不准将军府里的孩子饮酒,年少叛逆的萧别鹤便自己学会了酿酒,想喝多少喝多少,不过,这件事只有当时还被他当做朋友的穆云斐知道。
将军府没给过萧别鹤月银,萧别鹤也从没主动要过,有时需要钱,还会戴上面具、隐藏姓名,带着酿好的酒去到人烟多的地方卖掉。这件事就更无人知了。
萧别鹤问:“你从哪里听闻?”
陆观宴倒是坦诚,模样也乖巧,神情在脸上切换自如,显得还有一点委屈,说道:“我跟踪哥哥,偷看到的。”
说着,勾人的桃花眼眨了下,一动不动地看着萧别鹤,企图从萧别鹤脸上看到点不一样的神情。
小疯子失望,什么都没看见,除了那张美得让陆观宴忍不住想凑上去啃一口的脸,美人动一下都没有过。
就当小疯子神情落寞时,面前的美人抬了手。
远方,漫天花瓣飞舞的桃树底下,地面隔空被用内力破开,两坛封存得很好的桃花酒酿腾空而出,落入到萧别鹤手中。
“酒。”萧别鹤擦了擦坛身上的尘,将一坛桃花酿递向他。
小疯子开心,笑的很甜,双手接住:“谢谢哥哥。”
小疯子当即拆开酒封,俯下头尝了一口,满脸惊喜笑容,“好香的酒,哥哥好厉害!”
天还没黑,日光在林中斜照。
少年的意图不在吃饭。萧别鹤虽没拒绝,却也没吃多少,神情淡淡的,酒也没喝几口。
陆观宴收拾桌子时,一桌子佳肴还没动多少。
陆观宴委屈地问:“我带的菜不合哥哥胃口吗?”
萧别鹤淡声否认,“没有,味道很好。”
萧别鹤原本肤色就白皙,虽然样子有些冷淡,对陆观宴却并不冷漠。小疯子今日兴奋过了头,觉得美人实在是好极了,因此还没察觉出来,萧别鹤此时的状态已经强弩之末。
陆观宴饭没吃多少,酒倒是喝了挺多,将手里的酒坛倒过来晃了晃,最后一滴酒滴落在地上。
陆观宴可怜巴巴朝萧别鹤看去,“哥哥,没了,还想喝。”
萧别鹤方才用内力取酒,几乎用掉他最后的力气,没有力气再给对方拿一次酒,更没力气站起来。轻道:“刚才的地方,自己去拿好吗?”
陆观宴高兴地站起来去了。走时回头问萧别鹤:“哥哥还要不要,我帮哥哥也再拿一坛。”
萧别鹤:“不用。”
陆观宴走过去。看见桃树下还有好多坛酒,取了一坛,举着酒笑嘻嘻地再朝萧别鹤走来。
尽管陆观宴有意扮乖,一个人过去多年的气场特征没那么容易能改变,坐着时还好,只需要顾着脸上的,一站起来,整个人身上的一股疯劲和狂妄就原形毕现。
陆观宴没有回到自己的位置,心里蠢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