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孝雨抬手想要按住胸口,被何满君一巴掌拍开,继续往下解,把扣岔道的纽扣扣回正确的位置,松了手,“走吧。”
陈孝雨原定站了两秒,“那我……走了?”
何满君没搭理他,坐回椅子上看手机。陈孝雨瞪了他一眼,拧门出去。
一步两步,何满君没有追出来。三步四步,何满君没有追出来。直到陈孝雨走进电梯,电梯门都合上了,何满君依然没有追!出!来!
这并不符合陈孝雨对何满君的刻板印象,他以为何满君会有点生气地把他摔到大床上,紧紧束缚着他,让他把刚才的话再说一遍。
或者,何满君不按常理出牌,抱着和他道歉也不一定。
但这些预料都没发生。
陈孝雨陷入了自我怀疑。难道…刚才的话伤害到何满君,让他寒心了?
电梯抵达一楼,陈孝雨板着脸出来,抬眼望见吴冰和几个人站在大厅休息区说话。
陈孝雨故意漠视他们,直奔门口,下了两节台阶,吴冰那群人没拦他,倒是前台突然喊了他一声。
陈孝雨不确定是不是喊自己,扭头来看,对方客气地对他招手点头,陈孝雨的坏心情还没平复,皱着脸走过去。
“什么事?”
“是这样的,这里有一份赔偿账单,您看看。”前台小姐温柔地让他稍等一分钟,现场将电子版账单打印出来,热乎乎交到他手里。
“这是您在刚才那场冲突里砸坏的,本店的物品清单,我给您标了价,”前台伸手指指末尾的数字,继续道:“包括椅子、花瓶以及给宾馆带来的荣誉损失,一并计算在内共六十八万八千七百铢,您刷卡还是……”
“等等。”陈孝雨抬手示意她暂停,蹙眉查看账单。
这份账单很贴心,好像生怕别人看不懂,用了三种语言,泰语、英语以及中文。
其他的价格都好说,为什么一张只是磕坏凳腿的椅子以及一个装饰用的,空了的红酒瓶就高达六十万泰铢?
这不明摆着讹人?
“抱歉,我对这份账单有异议,弄坏东西需要赔偿,我知道,也愿意赔偿,但这价格我觉得不合理。”
前台小姐全程保持礼貌的微笑,帮陈孝雨接了杯冰水,放在他手边,耐心解释:“您砸坏的那把椅子,是我们老板去法国游玩期间专门找设计师定制的。定制费,邮费都不低,材质也是上好的。另外那个红酒瓶,是我们老板初恋留下的,对他来说有特别的意义。”
“……”陈孝雨不想接受这个理由。
这个宾馆是黑店!
敢明目张胆的黑,恐怕也不怕顾客不配合,安排在门口的那几名平平无奇的保安,说不定起的就是压制作用。
在这里碰见黑社会陈孝雨一点也不觉得稀奇,正因为稀松平常,他才没有当场反驳,保守地往吴冰那边瞟了一眼,想让他用自己的巍峨身躯镇镇场。
吴冰读懂了他的求助,结束对话走过来,前台把刚才对陈孝雨说的那番话又一字不差复述一遍。吴冰捏着账单看了会儿,若有所思点头:“合理,不过…”
前台:“什么?”
“名誉损失太牵强,刚才那场冲突不到五分钟,应该对店里造成不了什么损失。”
前台小姐默了默,“好吧,那扣掉五万的名誉损失,这位先生还需要赔偿六十三万八千七百铢,这边是要刷卡还是…?”
“……”陈孝雨心梗了两下。
不过值得庆幸的是,冰哥强壮的身躯在这场勒索中起到了五万泰铢的作用。
 前台小姐见陈孝雨不为所动,颇有些为难,“您这边要是拒绝赔偿,损失就要由我们员工来承担,我三四年的工资加起来也未必有六十三万泰铢…”
“我没有让你来帮我赔偿,我只是觉得不合理,”陈孝雨很郁闷,有点生气了,“一个喝空了的红酒瓶,就该按空了的价格进行赔偿。”
“抱歉先生,可这是我们老板初恋喝空的,老板的初恋现在已经……离世了。”也就是说,这个被喝空了的红酒瓶某种意义上已经绝版了。
陈孝雨微微一愣,露出惊讶,张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又重新闭上。
他动摇了。但此刻他现在身无分文,手机也不在身上,原地思索几秒,陈孝雨彻底动摇,不打算继续争辩了,有些东西看上去普通,对特定的人来说就是无价之宝。
比如当年旅游的时候,陈孝雨记得他妈妈给他买过一个十多万的翡翠平安扣吊坠,因为不懂行,被骗了,懂行的说吊坠是危地马拉料,小几百就能拿下。
这吊坠在某些人看来同垃圾无异,可它却是父母亲去世后,唯一留给他的东西,对他来说就是无价之宝,倘若有天被人砸碎了,他可能会崩溃。
这种崩溃无法用金钱弥补,相比之下,宾馆老板愿意忍痛开价,已经很大气了。
陈孝雨说:“我身上没带这么多泰铢,回去给你们拿,这样行吗?”
不行。
宾馆怕陈孝雨跑了,尽管陈孝雨说,他就去六七公里外的家里,对方也不想放他走。
?如?您?访?问?的?网?阯?F?a?B?u?Y?e?不?是?i????????ē?n??????②?5?.?????м?则?为?屾?寨?佔?点
陈孝雨只好又求助地看着吴冰,吴冰也无奈,“我身上也没那么多钱。或许,你可以问问君哥?”
“问他?”
陈孝雨愁眉苦脸不说话,现在上去问,那刚才那么潇洒地离开算什么?
算撒娇吗?
【?作者有话说】
小宝们,因为这篇文暂时没有榜单,所以目前是两天更一章,我主打存稿,这周之后有榜单了就可以改改更新时间,等我通知哟
第47章明暗较劲
陈孝雨一时进退两难,但一直在人家前台干耗着他有点丢脸。内心斗争了足足一分钟后,陈孝雨终于决定返回房间。
边走边在心里斟酌一会儿该怎么和何满君说。
到了门口,杵了半天轻轻敲门,里面没回应,他硬着头皮拧门进去。
何满君仿若未闻,架着二郎腿看手机,眼皮都不曾抬一下。
各自静了半分钟,何满君淡淡地问:“什么事?”
陈孝雨暗暗松了一口气,唯唯诺诺地看着何满君的方向:“就是…我刚才说话有点难听,我来…道歉。”他捏着门把手站在门口没敢进来,“刚才,对不起,我不该说你不好,是我不对。”
何满君依然爱答不理,“说人话。”
“能不能麻烦你帮我垫付一点钱,我很快就还你!”
“多少?”
“六十三万八千七百泰铢。”陈孝雨连忙说,“不白拿,等我回家拿了卡就过来,连本带利还给你,可以吗?”
何满君这才抬头睨了陈孝雨一眼,从头扫到脚,再扫回到脸上,十分瞧不上的模样:“就你端盘子那点工资,能拿出这么多钱?我凭什么信你会还我?我和你很熟吗?你跑了,我找谁?”
陈孝雨着实被他毫不犹豫出口的‘不熟’刺了一下。
怎么能说不熟呢?或者说怎么才算熟?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