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了那边的回复，沈清玥便带着二宝回了屋子里面。
屋子里暖融融的，她给二宝倒了盏热茶，可小不点就那么看着茶水，愣在原地，好半天都没有伸手去接。
“冻傻啦？”沈清玥刮了一下她的鼻子。
小二宝却是不解的抬起头，说道：“娘一直教我和大宝三宝要善良，可是娘怎么不管芊芊姐姐呢……”
沈清玥被这句话给问的愣住了。
她一直教孩子们要善良，可现在，面对一个连饭都吃不上的芊芊，她却无法伸出援手。
“二宝，你不该这么和母亲说话！”不知何时回家的大宝一脸严肃的站在了娘俩的面前。
他穿着一身青衫，外面披着一件白色的斗篷，一张稚嫩的脸在月色下看起来格外的严厉。
他将二宝从沈清玥的面前拖了过来，然后弯下腰，认真对她道：“娘做什么自有她的道理，你不该如此质问她。”
“可是过去娘教我们要善良的！芊芊姐姐都吃不上饭了，娘怎么不肯叫她来家里！”到底是小孩子，二宝现在仍旧不明白这件事情的根儿在哪里。
她只是看到了芊芊姐姐饿着，而她娘不肯叫对方来家里吃饭。
哪怕是没人吃的肘子，娘也不肯给芊芊姐姐吃。
她对娘亲有些失望：“我觉得娘亲不够善良！”
都说童言无忌，可沈清玥还是被这句话给伤到了。
她未曾想过，自己一手带大的二宝会这么说自己。
还不等她说什么，一旁的大宝已经冷下了脸，那张稚气未脱的脸上满是怒气，他指着二宝的鼻子道：“若不是看在你年纪尚小的份儿上，我今日都想打你！娘不善良？她若是不善良，就不会将我们这三个与她毫无血缘关系的孩子抚养这么大！你还记不记得过去，在娘没有去咱们家的时候，咱们过得是什么样的日子！”
声音冷冽又威严，把二宝吓得好半晌都不敢说出一句话来。
她年纪小，过去的事情其实都忘得差不多了，但是因为大宝的这句话，让她突然又回想起了过去。
在沈清玥没有到他们家的时候。
她和哥哥弟弟三个人被三奶奶欺负的时候。
那会儿别说是什么大肘子了，就连吃一顿糙米饭，都要看三奶奶的脸色。
为了让她吃一顿饱饭，她哥哥不知道挨了三奶奶多少的打。
“你今天必须给母亲道歉！二宝，你太让人失望了！”
大宝气息冷然，让二宝觉得害怕。
她的兄长还从未这么和自己说过话。
她吓得不知所措，站在原地，一双小手不停地抠来抠去，甚至不敢抬头看沈清玥一眼。
“娘……”她鼓足了好大的勇气，才敢小声叫了一句。
“嗯。”沈清玥语气也淡淡的。
“二宝错了。”小丫头吸了吸鼻子，小心翼翼的抬头看向了沈清玥。
那张永远温和的面庞上此时没什么表情，二宝吓得要哭。
该不会娘也生自己气了吧。
她吸了吸鼻子正要掉眼泪，却见面前女人已经蹲下身。
沈清玥与她平视，看着面前的小不点，轻声叹了口气道：“娘不是不想帮她，如果是路边的乞儿，娘当然会帮，但是你的芊芊姐姐不一样，她有娘亲，而且她娘又是个不讲理的，若是娘帮了芊芊，日后出了什么事情，她娘肯定会来找咱们家麻烦的。”
二宝似懂非懂。
沈清玥又道：“就想你的项圈一样，明明是你的，她娘却不肯让芊芊给你。”
“哦我懂了！”小不点这回终于明白了。
她也想起来上次被芊芊娘亲骂的样子了。
“娘……”她扭扭捏捏的在地上蹭了蹭脚尖，小声道：“二宝真的知道错了。”
“乖。”
……
这一晚的批评总算让二宝明白了过来，世间并不是所有事情都得靠善良来评判的。
他们一家善良，可是不是每个人家都善良。
比如隔壁的芊芊姐姐的娘亲。
她实在是不善良的人。
自打那日之后，二宝虽然知道了不能随便帮人，但还是压不下心底对小伙伴的担忧，所以三不五时还是会偷偷在门口看，想要看看芊芊姐姐最近好不好。
可不管是什么时候去，她都没有一次看见芊芊姐姐的。
倒是钱影娘，她每日都打扮的花枝招展，不知道去哪儿了。
“小红姐姐……”这一日，又看见钱影娘出去，二宝再压抑不住好奇心，朝着隔壁院的丫鬟问道：“芊芊姐姐怎么样了，最近怎么总是不见她啊。”
小红是隔壁院唯一的丫鬟，人年纪不大，过去也经常和二宝以及芊芊在一块儿玩。
听见二宝问起芊芊，小红忍不住落了泪。
她抹了抹眼角的泪，小声道：“我们家小姐已经好几天没有吃饭了，夫人说就是她做的不好，才让老爷很久没回来的，所以只叫小姐在房里饿着，不叫吃一口饭。”
“啊？”二宝都震惊了，急忙道：“几天了，芊芊姐姐几天没吃饭了。”
小红比出三根手指。
三天没吃饭了……
二宝害怕的捂了捂自己的小肚肚，天爷啊，她一顿饭不吃就饿的要嗷嗷叫，芊芊姐姐怎么能三顿饭都不给吃啊。
她实在是很想跑去隔壁院子，然后将芊芊姐姐带出来，来自家吃饭。
但上次娘亲和哥哥说的话，二宝也铭记在了心上。
想了想去，她还是咬了咬牙，忍着情绪回了自家的屋子。
沈清玥白天去绣坊看账，等到晚上才回到家。
往日一进门就会扑过来抱住自己的小二宝今天好半天都没有出现。
她狐疑的朝里面看了看，然后扬起声音道：“二宝，爹爹来信了，你不过来看看嘛？”
二宝没出来，倒是小三宝像个小鸟一样跑出来扑到了她怀里，缠着要问爹爹的信里写了什么。
沈清玥摸了摸小不点的头，说道：“等姐姐一块儿看。”
“好~”母子两个手拉手进去，不料，正看见怀里揣着一堆东西的二宝紧张兮兮的往外看。
三人看了个对眼，二宝手一抖，怀里的点心落了一地。
“娘……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