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目标大,让姜远先暗中查找。”
以姜远的本事,还不至于办不好这点小事。
陪她好好过了节,再放开手去收拾那起子不安分的,也不迟。
正说着,客栈里走出三道熟悉的身影。
两位着豆绿袄裙、杏色斗篷的婢子,一左一右,小心扶着戴狐狸面具,穿红色镶白狐毛斗篷的女子。
女子迈过门槛,姿仪楚楚。
皇帝悄然打了个手势,万鹰不着痕迹隐入人潮。
皇帝展颜,大步走到女子身前,温声问:“可好些了?还痛不痛?”
求阿姐为娘亲脱籍的时候,颜不渝就想好了,后半辈子要为阿姐当牛做马,报答她的恩情。
是以,当阿姐迟疑地提出要求时,颜不渝不假思索便答应了。
实在是她们先前的计策太不成样,进去三个人,出来两个人,还不立刻被看穿?
况且,她才最了解程芳浓的一举一动,比两位丫鬟可靠得多,颜不渝有信心能多瞒一阵子,为程芳浓争取尽量多的时间。
可真到了皇帝跟前,听到他威严的声音,颜不渝才发现,自己并没有想象中那般强大。
这可是皇帝,她被发现顶替皇后,帮助皇后逃跑,是要杀头的!
方才,她是怎么一时血性上头,就答应了的?
开弓没有回头箭,她只能硬着头皮往前冲,走一步看一步,随机应变。
现下,她紧张至极,只要开口,很容易被皇帝听出端倪。
颜不渝不敢开口,只摇摇头,没回应。
怎么进去方便之后,再出来又对他不冷不热了?还是,她仍旧不舒服?皇帝总觉有种说不上来的怪异,端凝着她。
他越是盯着瞧,颜不渝越紧张,腿肚子都在打颤。
有宽大的斗篷遮掩,皇帝倒没留意。
可望春和溪云扶着她,感受很明显。
幸而,望春机灵:“夫人不太舒服,想回府歇歇。”
她们得尽量为娘娘拖延时间!
果然还是不舒服,方才不该纵着她吃那炙肉的,皇帝的心稍稍悬起。
还是回宫让胡太医瞧瞧才能安心。
“走得动吗?要不要为夫抱你?”皇帝知她脸皮薄,便先问问她。
若她不愿,让人备轿子来也成,只是终归慢些。
这话可折煞颜不渝了,她敢假扮皇后,可不敢真占皇帝便宜啊!
皇帝语气听起来温和,但显然不会是表面上这般温善的脾气,否则,阿姐怎么皇后都不愿意当,冒死也要跑?
求生的本能,让颜不渝下意识后退一步。
她根本没来得及思考,身体已先做出反应。
见状,皇帝眼眸一凛。
忽而抬手,动作迅疾,一把扯下女子的狐狸面具。
这哪里是他等的那一个?
面具被皇帝攥得变了形,他招来四散的近卫,沉声吩咐:“关城门,快!”
第41章
吩咐毕,有侍卫进客栈搜查,皇帝迅速闪身至客栈后门,门外三尺宽的青石板路上,夜雾漫漫,只能辨清三丈内灯笼光下的情形,哪有一个人影?
返回客栈,三道身影瑟瑟发抖,齐齐跪在他面前,皇帝觉得,自己像是个笑话。
最初,他是待她不好。
可为了她,他屡番破例。
若依原本的计划,程家每一个他都不会放过,可他不仅放过了她,还放过了谢夫人、程浔。
谁若欺骗他,他也定会让对方付出十倍百倍的代价。
可为了哄她,让她能忘掉过去,慢慢接纳他,他纵容她欺君,他耐心地等,等她相信他,愿意坦白。
结果,他等到的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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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如此,他仍想排除万难,将她留在身边,让她诞育他的嫡长子,未来的储君。
胡太医不敢帮她,他以为她终于认命了。
在这三道身影走出客栈之前,他都在为与她一起赏灯而愉悦,也期待与她回宫后的日子。
没想到,她根本就没想过再回宫。
这个女人,瞧着温善,某些事上却出奇得倔强,她似乎永远不会真正低头。
若他是对手,是朝臣,皇帝都欣赏这脾性。
偏偏,她是他放在心上的人。
不管他做什么,她都离他越来越远,为何?
皇帝愤怒之余,第一次感到茫然。
蓦然垂眸,瞥见手中仍握着的螃蟹灯,他漆黑的瞳仁微微震颤。
她送他花灯时,娇俏狡黠的情态犹在脑海,可原来这花灯不为祝贺,不为和好,是为诀别。
螃蟹灯脱手,坠落在地,蜡烛点着了外头糊的喜庆的红纸,很快烧成焦黑,灰烬被夜风吹散,只剩焦黑的竹骨。
皇帝靴底踏碎竹骨,眼神深邃如没有星辉的夜。
河对岸,光线暗许多。
程芳浓身上穿着溪云的旧衣,银红色缎袄配螺青色马面裙,外罩颜不渝的深色披风,在黑夜中疾行。
她从未跑得这样快,幸好颜不渝的娘亲颜氏勉强能跟上。
到车行租马车时,程芳浓便察觉到路上巡夜的侍卫有变动。
显然,皇帝已经发现了!
比她想象中更快!
程芳浓与颜氏扮作母女,塞了一块碎银给车夫:“大叔,我和阿娘来京城探亲的,本想上元之后过几日再回,哪想到,突然收到家中噩耗,我爹得急病没了。求您快些送我们出城,我得回去给我爹送终啊。”
说这话时,她脑中想着给程玘下葬那一日,哀痛情真意切。
而颜氏呢,一直捏着帕子捂住半张面容默默垂泪。
世上哪有人没事咒自己爹死的?车夫一听,赶紧快马加鞭:“姑娘和夫人坐好了,别磕着。”
巡逻的卫兵在找一位孤身一人的年轻女子,看到她们的脸时,并未起疑。
程芳浓暗忖,应是时间紧迫,来不及画像,也或许皇帝不想让人知道是她这个皇后丢了,不便暴露她的面容,总之侍卫并不知要找的女子生得什么模样。
这个认知,让她稍稍安心了些,面对侍卫盘问,面上也能维持镇定。
又有颜氏在侧,她并非独自出行,很快洗脱嫌疑,侍卫并未在她们这里多耽搁。
马车刚使出离她最近的永昌门,程芳浓便听到身后传来急急的马蹄声,和卫兵响亮的呼喊声:“关城门!”
就差一点!万幸,她出来了。
撩开车帘,望望前方漆黑的官道,以及远方闪烁如星的稀疏灯火,程芳浓热泪盈眶。
万鹰的人,五城兵马司的人,皆在城内彻夜搜寻。
可除了万鹰,没人知道要找的女子生得什么模样,找起来十分困难。
紫宸宫内,九枝灯尽数燃起。
一簇簇火光,跳跃在皇帝漆深的眼瞳。
“她藏在何处?”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