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其他小说 > 玉殿春浓 > 分卷阅读31
    她越是怀疑什么,皇帝越是大大方方提什么:“哦?那与姜远比呢?在你心里,是朕生得俊,还是姜远更甚?”

    这话令程芳浓心口蓦然一跳,他竟主动与姜远做比?!

    心中的天平倾斜得彻底,可没有亲眼所见,程芳浓仍无法放弃。

    虽说皇帝并没有洞察人心的本事,可万一中的万一,他是故意说这样的话来打消她疑虑呢?

    摸不出什么,那便只有最后一个法子了。

    程芳浓未再耽搁,否则她一整日都要为此事心绪不宁。

    她心一横。

    侧身捧起案头已然放凉的茶汤,递向皇帝。

    “皇上渴了吧?喝口茶,润润喉。”程芳浓故作镇定,温柔含笑,托着茶盏的指尖却攥得发白。

    “不敢回答。”皇帝站直身形,边接茶盏,边似笑非笑望着她,“看来在皇后心中,他比朕好。”

    女子还是心思浅了些,所有的心机、紧张都写在脸上。

    皇帝洞悉一切,却顺水推舟。

    茶盏莫名一歪,茶汤朝皇帝衣襟泼过来,他不躲不避,任由一盏茶全倾在身上。

    “皇后。”他佯怒。

    程芳浓吓傻了,赶忙绕过御案,抽出帕子,手忙脚乱替他擦拭:“皇上这话真是折煞臣妾,也吓着臣妾了。”

    幸而皇帝有病,吃这种干醋,否则她还真没想好如何解释。

    可她薄薄一块帕子,怎能吸得干他衣襟上的茶水呢?

    眼见着皇帝衣襟打湿一大片,程芳浓佯装心焦,顺势关切道:“皇上身子弱,快把湿衣脱下来,当心着凉!”

    第22章

    皇帝眉心微动:“毛毛躁躁的!愣着做什么,还不快帮朕脱下来?”

    话音刚落,他背过身去,展开双臂,一副等人伺候的姿态。

    若换做旁的时候,程芳浓定会拒绝。

    可眼下是她查看皇帝后背的大好机会,她怎么舍得放过?

    程芳浓迟疑一瞬,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走近皇帝。

    纤手经皇帝侧腰探至他身前,摸到那金镶玉带扣,指尖颤动一下,仍是选择解开。

    那颤动的细指,似一片轻羽,刮过皇帝心尖。

    他按捺住心痒的滋味,双臂配合着,任由程芳浓脱下他外罩的衮龙袍,象牙白中衣、里衣。

    没转身,他也能从身后女子几乎化为实质的目光中,感受到她的情绪波动。

    小可怜还真是执着又聪明,可惜,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她哪会是他的对手?

    皇帝为自己的先见之明,颇为自得,可这份自得很快又被另一种更炽热的情愫取代。

    被一个还算讨他喜欢的女人注视着,皇帝心口不由地发烫,一股莫名的悸动鼓噪着,流经周身血脉,吵得他耳尖也发烫。

    须得调用十分的克制,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努力放松周身肌骨,不想让她觉着他病弱无用,更不想叫她注意到肌肉线条,节外生枝。

    程芳浓愣愣盯着皇帝的脊背,只顾寻找那些狰狞的鞭痕,没有一丝多余的心神留意到他肌骨身段。

    皇帝的脊背,清瘦,光洁,一点瑕疵也没有。

    对啊,谁敢鞭打皇帝?

    她怎会这般愚笨,竟会怀疑皇帝与夜里的侍卫是同一人?

    “阿嚏!”皇帝打了个重重的喷嚏,唤回程芳浓的理智。

    皇帝回身时,她脸已红的不像话。

    上回她衣衫不整的是她,今日却换成了皇帝,衣衫散落在他臂弯腰腹,衮龙袍上的龙涎香沾染她指尖。

    像是,她对皇帝做了什么。

    鬼使神差一推演,程芳浓着实很难对衣衫不整的皇帝心如止水。

    她慌乱低下头,松开手:“我出去找刘全寿。”

    “朕冷。”皇帝的声音沉沉响在耳畔,“你的外衣脱下来,给朕御寒。”

    程芳浓猛然抬眸望他,震惊得说不出话。

    女子小脸羞红,圆睁的墨瞳湿润润的,实在灵动可人。

    皇帝低笑一声,大掌落在她细巧的肩头。

    感受到掌间女子肌骨的紧绷,他俯低身形,在她耳畔轻语:“里间有干净衣物,去替朕取来,我的小皇后。”

    这日,程玘忙完朝事,回到府中。

    夫人刚从小佛堂回房,神情沉静淡然,身上醇厚凛冽的檀香气,仿佛有种能瞬间将人拽出名利场的魔力。

    “夫人。”程玘挤出笑意,步履沉稳行至她身侧,双手放到她肩头,“晚膳用的什么?可还合胃口?”

    他的关心,没激起一丝涟漪。

    谢芸坐姿端庄,清雅如玉壶春瓶里的一株兰。

    她没回头看程玘,而是望着妆镜,语气平静:“这段日子,你做你的打算,我有我的安排,你未干涉我,我便也不拆穿你。可是,程玘,我还是很想问一句,那位与阿浓生得极为相像的姑娘,你是从何处找来的?”

    落在她肩上的力道丝毫未变,镜中男人的脸不甚清晰,看不清神色变化。

    从年少走到将近不惑,他的涵养功夫越发好。

    “夫人连看我一眼也不愿么?”程玘掰着她的肩,迫得她转过来,面对着他。

    他甚少以强硬态度待她。

    “为何不管我做什么,你对我都不肯有片刻亲近,只有疏离?”程玘脊背佝偻,眼中交错着几根血丝,不知是因朝事累的,还是旁的原因,他语气略沉,“谢芸娘,我程玘就这么面目可憎吗?”

    谢芸望着他,澄净如水的眼微微起了涟漪,她温柔浅笑:“程玘,还记得当年求娶我之时,你对我爹起过什么誓言吗?”

    “程玘今生唯爱谢氏芸娘一人,来日若敢相负,所求皆失,覆宗绝祀。”

    程玘未回应,但他眼神分明震荡了一下。

    是以,谢芸知道他记得。

    多年后再提及,彼此心照不宣,正当程玘以为谢芸会说出来,提醒他的时候,谢芸却别开脸,望向窗外摇曳的竹影。

    “那你知道,我当初为何忤逆我母亲,不肯解除婚约,执意嫁给你吗?”她语气很轻,带几分怅然。

    “你后悔了?”程玘指间力道骤紧,意识到她会疼,又赶紧松开。

    他盯着她,这个年纪,竟还能感觉到心口在痛。

    “程玘,我们都没做到。”谢芸不置可否。

    那是当初她自己的选择,有什么可悔的?

    只是,当年程玘待她的心意,让她高估了自己对他的影响力。

    王朝更迭之际,谢家与程家做出相反的选择,道不同,本该彻底割席断义。

    唯有她,做出了谢家其他人都有无法认同的选择。

    彼时,她天真地以为自己能成为套住程家新家主的缰绳,在他身侧,时时盯着,规劝着,让这位向新朝投诚的,没有气节的新贵,不变成新朝党同伐异的鹰犬。

    可是,没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