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好，若他守城的话，老夫还得头疼呢。”
“趁他们出城野战，此次便可一举歼灭！”
很快，两支军队在鄗城北部的平原上各自展开阵型。
廉颇注视着对面密密麻麻的燕军，表情冷峻。
栗腹并不是那种不知兵之人，恰恰相反，水平很高。
燕军阵容齐整，装备精良，单单是用肉眼看去，都能让人感受到冲天杀气扑面而来。
廉颇再将视线转回身边。
赵国士兵们固然也是众志成城，但其中能看到许多十来岁刚刚上战场的少年，以及不少两鬓斑白的老兵。
乐乘策马于廉颇身边，声音都有些颤抖。
“大将军，我们真的能赢吗？”
廉颇深吸一口气，对着周围所有人平静开口。
“诸位，此战若败，大赵就此灭亡。”
“你们甘心吗？”
沉默数秒之后，有人回答。
“不甘心。”
廉颇提高了声调。
“大点声！”
众人纷纷开口。
“不甘心！”
廉颇点了点头，淡淡道：
“老夫也不甘心。”
“燕国只不过是北方蕞尔小国，如今却欺负到了我们头上来。”
“凭什么？”
“秦国人杀了我们四十五万人，燕国人也想要杀我们四十万吗？”
“告诉老夫，你们愿不愿意被燕国人杀死在这里？”
众人大声道：
“不愿意！”
廉颇哈哈大笑，缓缓拔出腰间长剑，直指正前方。
“老夫也不愿意。”
“今日，我等与燕贼，必有一者死于此地。”
“诸位且随我一起，杀燕贼！”
“杀燕贼！”惊天动地的怒吼声响起。
赤膊力士们奋力挥舞着手中的鼓槌，重重地敲击在牛皮大鼓上。
咚，咚，咚！
赵军士兵紧握长枪，步步向前。
“杀燕贼！”
惊天动地的呼喊声响彻云霄。
燕军主阵中，栗腹愣了一下，嘴角翘起。
“这些赵国人，死到临头还敢嘴硬？”
“全军出击，杀了他们！”
震天的鼓声很快也从燕军主阵中响起。
诸多战车疾驰而出，车轮在绿色大地上压出一道道车辙。
整整两千辆战车！
这也是燕国和栗腹最大的底气所在。
赵国人，拿什么来抵挡！
大约一刻钟之后，双方最前线的士兵们就激烈地冲杀在了一起。
战车之上，燕国甲士挥舞着矛戈，不断刺击。
一名又一名的赵军士兵被贯穿胸膛。
一位两鬓斑白的赵国老兵一咬牙，猛地挥刀冲向了正急速驰来的战马。
“燕贼，给我死！”
刀刃和战马正面相撞。
砰地一声，这名赵国老兵的身体被撞飞出去，鲜血四溅。
战马最坚硬的头骨处被刀刃劈开，一个触目惊心的伤口出现。
伴随着痛嘶声，战马随之倒地。
另外一匹拉扯的战马无法控制地被同伴扯倒，战车翻滚在地，将上面的燕军三名甲士同时甩飞出去，摔得七荤八素。
更多的赵军士兵得到了启迪，红着眼睛，挥舞着刀剑迈步朝着战车狂奔。
“杀燕贼！”
一具又一具的赵军尸体被抛飞出来。
一匹又一匹的燕军战马在惨嘶中倒下，溅起漫天烟尘。
燕军本阵中，栗腹大吃一惊，不敢置信地开口。
“这些赵国人是疯了吗？”
旁边的燕国将军们一个个也是满心震撼。
赵国人，竟然用人命去填战马？
赵军后阵，李牧看着无数前线的友军将士舍生忘死，用血肉之躯来硬扛战车，整个人的眼眶都红了。
他策马狂奔，来到了乐乘的面前。
“乐乘大人，末将李牧，请求出战！”
乐乘看了一眼李牧，沉默数秒钟，摇了摇头。
“还没有出战的命令给你。”
李牧忍不住了，指着最前线的战场大声道：
“将军，我们的袍泽正在牺牲！”
“他们需要帮助，我们是骑兵，我们能帮他们！”
“将军，请让我们出战！！！”
乐乘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五百将李牧，率领你部骑兵等待时机出战。”
“不得轻举妄动，否则军法从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