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婆婆,你觉得本官和刘琨大人是否有相像之处呢?”

    老妪闻言,凝神注视了桓温一会,连连点头。

    “像,都很像!”

    桓温顿时大喜,笑呵呵地对着面前众将道:

    “你们都看到了吧?刘琨将军的侍女都说本官像!”

    众将自然是一番恭贺。

    只有桓冲表情古怪。

    刘琨再怎么样也只不过是东晋的一个臣子。

    兄长你可是要改朝换代的人,是开国皇帝。

    堂堂开国皇帝,怎么还把一个前朝臣子当偶像,追上星了?

    这对吗?

    桓冲是很懂自家老哥这臭嘚瑟毛病的,也不敢说话。

    桓温沾沾自喜,又转头对着老妪笑道:

    “老婆婆,你具体说说,究竟我哪个地方和刘琨大人相像呢?”

    老妪又打量了桓温一会,认真地开口道:

    “脸庞很像,只不过刘琨大人的五官比较宽厚,您的比较皮薄。”

    “眼睛很像,只不过刘琨大人的眼睛大而有神,您的眼睛比较小。”

    “胡须很像,只不过刘琨大人的胡须是黑色的,您的胡须却是红色。”

    “身材很像,只不过刘琨大人长得高大威猛,您的身材略显矮小。”

    “声音很像,只不过刘琨大人声音低沉浑厚,您的声音略显娘娘腔。”

    桓温:“……”

    在场诸将听着老妪的这番话,先是惊愕不已,随后一个个都开始拼命地憋笑。

    桓温脸都憋成了猪肝色,片刻后无可奈何地叹了一口气。

    “想笑就笑吧。”

    下一秒钟,帐篷中顿时响起了一阵低低的笑声。

    桓冲这下子就有点受不了了,站起来怒气冲冲地开口道:

    “兄长,这老妖婆分明就是鲜卑胡人派来扰乱咱们军心的奸细,把她杀掉算了!”

    自家老哥追星是一码事,这老太婆当众侮辱老哥又是另外一码事。

    桓温摆了摆手,叹息道:

    “好了好了,我本来也并非完人,难道连几句批评的话都听不得吗?”

    “来人啊,把这老婆婆送去建康吧。”

    话虽如此,桓温还是非常郁闷。

    在接下来的几天时间里,他要么躺在马车里,要么躺在帅帐床上。

    每天就是喃喃自语。

    “怎么就不像呢?”

    “本官明明也是第三次北伐的大英雄啊!”

    “本官难道不是大晋的忠臣吗?呃……总之,应该像的呀!”

    桓温的郁闷,一直到东晋军大举攻入前燕境内才消解。

    湖陆。

    在这里,东晋军和前燕大将慕容忠展开了一场激烈无比的大战。

    无数慕容鲜卑的骑兵在战场上纵横来去,不断地冲击着东晋军的阵型。

    桓温怒气冲冲,手按长剑,大声指挥。

    “弓弩手给本官瞄准了!”

    “好了,步卒立刻给本官全力上前突击!”

    “郗超,郗超那小子去哪了,他的预备队呢?立刻出动!”

    桓冲站在桓温身旁,时不时地看一眼自家兄长,有些担心。

    总感觉自家大哥被那老妪刺激得有点重!

    一番大战后,前燕军队被东晋军击溃,大败而逃。

    就连前燕主帅慕容冲都被东晋士兵擒获,送到了桓温面前。

    桓温怒气冲冲地将长剑架在了慕容忠的脖颈上,大喝道:

    “你这胡人给本官说说,本官到底像不像!”

    慕容忠一脸茫然:“啊?”

    一旁东晋众将闻言,表情越发微妙。

    桓冲有种想要捂脸的冲动,干咳一声后轻声道:

    “兄长,咱们和这胡人废话什么,直接斩了他就是了。”

    桓温沉吟片刻,收回长剑,傲然道:

    “本官若杀他,怎么能显得出本官的德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