妥懽帖睦尔脸色顿时变得难看,怒骂一声。

    “这个逆子!”

    纵然爱猷识理达腊打出的旗号是解救妥懽帖睦尔,但这位皇帝显然不会领情。

    帖古斯不花道:

    “究竟是战是和,还请陛下决断!”

    妥懽帖睦尔闻言,表情变得无比挣扎。

    对这位大元皇帝来说,孛罗帖木儿固然是架空自己的奸臣。

    但别忘了,在孛罗帖木儿之前,太子爱猷识理达腊就已经这么干了!

    诛杀奸臣孛罗帖木儿之后,到底要不要再和逆子爱猷识理达腊开战?

    妥懽帖睦尔沉默片刻,对面前两名大臣道:

    “能打赢吗?”

    洪宝宝和帖古斯不花面露踌躇,颇为心虚地开口:

    “陛下,如今大元天下之兵尽在太子殿下和扩廓帖木儿掌控中。:”

    “咱们大都只有两万多兵马,恐怕……”

    话没说完。

    也不必说完。

    能打得赢才有鬼了!

    帖古斯不花低声道:

    “臣刚刚和六部、京中诸贵族代表见面,大家一致认为您和太子殿下乃是亲生父子,哪里有什么化解不了的仇怨呢?”

    “不如化干戈为玉帛,您跟太子重归于好,也是大元幸事!”

    妥懽帖睦尔闻言,心中怒火腾一下就上来了,怒视着面前两名丞相。

    “你们竟然要让朕主动去跟那逆子和好?”

    两名丞相沉默良久,无奈苦笑。

    “陛下,真的打不过啊!”

    “臣二人当然愿意为陛下死战,可大都之中究竟有多少人愿意死战,臣等也无法保证。”

    “臣等死不足惜,但若因失败而连累陛下受辱,臣等死后又有何颜面去见大元历代先祖皇帝呢?”

    一番话把妥懽帖睦尔直接干沉默了。

    他死死地咬着嘴唇,良久之后才犹如泄气的皮球一般,瘫倒在椅子上。

    “派人去京师之外迎接太子回朝吧。”

    洪宝宝闻言松了一口气,应是后正打算转身离开,却突然听到妥懽帖睦尔开口道:

    “等等!”

    ……

    京师南边五十里,元军大营。

    爱猷识理达腊满意地站起身来,对着王保保笑道:

    “卿家,那就这么说定了。”

    “等本宫回京之后,立刻进行禅让大典。”

    王保保沉稳地点了点头,道:

    “臣谨遵太子殿下之命。”

    爱猷识理达腊刚刚离开,侍卫长就走进来向王保保禀报。

    “主公,刚刚有人拿着信物而来,说是陛下派来的使者!”

    “嗯?”王保保微微皱眉,沉吟片刻后道:

    “带他进来。”

    很快,洪宝宝就走了进来,对王保保行礼。

    “王兄。”

    “是你?”王保保露出惊讶表情。

    王家和洪家是故交之家。

    洪宝宝笑了笑,坐在王保保面前。

    “王兄,我负责来给陛下带话。”

    王保保打量了一眼洪宝宝,似乎明白了什么。

    “陛下想要阻止太子?”

    洪宝宝点头道:

    “对。陛下说了,只要你能阻止太子逼迫陛下禅让的阴谋,今后你就是大元丞相,下一个脱脱!”

    王保保安静听完,脸上表情没有什么变化,也没有开口回答。

    洪宝宝深吸一口气,沉声道:

    “王兄,你有没有想过,你手中的这支大军究竟是多么让太子忌惮?”

    “我听说之前你在冀宁就没有支持太子登基,以太子的为人是必定会怀恨在心的。”

    “假如你当真支持太子登基,他即位之后,你就会是下一个贺唯一(太平)!”

    “难道你也想要像脱脱、贺唯一那般凄惨地在流放的路上死去吗?”

    王保保听着,脸上的笑容不知何时已经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