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党项人,也是华夏人。”

    “无分汉藏蒙古,皆大明子民。”

    杨康拍了拍班竹儿的肩:“好,朕准了。开春之后,你随朕一起走。咱们去逻些,去看看那座红山,去看看那座布达拉宫。”

    班竹儿重重叩首:“谢陛下!”

    宴席间,欢呼声四起。

    郭靖坐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忽然想起师父洪七公说过的话:

    “真正的侠者,不是杀多少人,而是让多少人愿意为你死。”

    他看向杨康,灯火辉煌中,那个人站在人群里,被无数道目光注视着。

    有汉人,有藏人,有党项人,有蒙古人。

    那些目光里,有敬畏,有感激,有期待。

    唯独没有仇恨。

    郭靖忽然明白,杨康为什么一定要打吐蕃。

    不是为了征服。

    是为了让那些等了五百年的人,不再等下去。

    洪武二年二月二,龙抬头。

    西宁城外,二十万大军整装待发。

    杨康身着甲胄,立马高坡,望着面前浩浩荡荡的军阵。

    孝明突击队的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

    五万骑兵,皆黑衣黑甲,马鞍旁悬着长刀,背后负着强弩。

    他们是杨康的亲军孝明突击队,是精锐中的精锐。

    他们的口号是:“孝明一出,天下皆明。”

    此刻,五万人齐刷刷望着高坡上的那个人。

    杨康缓缓抽出长剑,剑尖指向西方。

    “出发!”

    战鼓如雷。

    二十万大军,开始向西移动。

    郭靖在马上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西宁城。

    城头上,无数百姓在挥手。

    有汉人,有藏人,有党项人,有蒙古人。

    他们喊着,哭着,笑着。

    郭靖忽然鼻子一酸,转过头,催马赶上杨康,“大哥,我们真的能走到逻些吗?!”

    杨康没有回头,只道:“郭贤弟,你知道这世上最难的事是什么吗?”

    郭靖想了想:“是打仗?”

    “不是。”

    “是治国?”

    “也不是。”

    杨康策马前行,声音平静:“这世上最难的事,是走一条没人走过的路。”

    “五百年来,没有人从这条路走到逻些。没有人带着二十万大军翻越巴颜喀拉山。没有人能让汉人、藏人、蒙古人一起,向西走。”

    “但我们今天,就在做这件事。”

    他勒住马,回头看向郭靖,眼中似有星辰闪烁:

    “郭贤弟,咱们一起走。”

    郭靖重重抱拳:“是,大哥!”

    大军西去。

    身后,是青海湖的万顷碧波。

    前方,是昆仑的皑皑白雪。

    更前方,是逻些,是红山,是布达拉宫。

    是一个五百年来,从未有人完成的征程。

    而他们,正在路上。

    洪武二年三月,杨康大军越过巴颜喀拉山。

    这是青藏线上最险峻的一段。

    海拔五千米以上,空气稀薄,积雪没膝。

    许多士兵走着走着,就倒在了雪地里,再也没有起来。

    但没有人回头。

    杨康把自己的马让给了伤兵,徒步走在队伍中间。

    郭靖好几次想劝杨康上马,都被拒绝了。

    “大哥与士卒同甘共苦,此军何愁不胜?”郭靖心中暗想。

    三月十七,前锋郭靖军越过唐古拉山口,进入乌斯藏境内。

    当天夜里,斥候来报:前方百里,有蒙古军驻守。

    那是一个叫那曲的地方,是藏北重镇,也是蒙古吐蕃宣慰司的驻军要地。

    守将是蒙古千户长桑哥——此人后来会成为忽必烈最宠信的权臣,但此刻,他还只是个奉命镇守藏北的年轻将领。

    桑哥拥兵八千,据险而守。

    郭靖没有贸然进攻。

    他派人翻山绕道,联络上了正在北路的耶律铸。

    三月二十,郭靖率军正面佯攻,耶律铸率五千骑兵自北山迂回,突袭那曲侧后。

    桑哥猝不及防,八千军被分割包围,死伤过半。

    他本人率百余亲骑突围,向南逃窜。

    此战,明军斩首三千级,俘获战马两千匹,粮草无数。

    那曲藏民夹道迎接。

    杨康进入那曲时,一个老喇嘛在路口等他。

    老喇嘛合十道:“陛下,贫僧等您很久了。”

    杨康下马,问道:“大师是?!”

    老喇嘛微笑:“贫僧是八思巴的上师,也曾是萨迦班智达的弟子。贫僧来,是想替师父看一看,当年他在西宁见到的那个人,是不是真的如他所言。”

    杨康问道:“大师看过了,如何?!”

    老喇嘛深深看杨康一眼:“贫僧看到了汉人的皇帝,看到了藏人的将军,看到了蒙古人的俘虏。贫僧还看到,那个叫班竹儿的年轻人,正在用藏语给他的部下讲述陛下的恩德。”

    他顿了顿:“师父说得对。您不一样。”

    杨康微微颔首,问道:“大师接下来要去哪里?!”

    老喇嘛望向南方:“贫僧要去逻些。要去告诉八思巴,那个人来了。”

    杨康点头:“请大师带一句话给八思巴。”

    “陛下请讲。”

    杨康目光深邃:“朕不是阔端。朕不会给他改名字。朕只要他记住——他是吐蕃人是西藏人,也是大明子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