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全率骑堵死了北撤之路。

    忽必烈勒马城门口,进退两难。

    “王爷!”亲将急道,“请速入城!”

    忽必烈咬牙:“入城。”

    宁夏府城城门轰然闭合。

    但城外两万蒙古军,被彻底抛弃。

    黄昏时,城下尸积如山。

    明军围城,四面合拢。

    当夜,杨康在中军帐中收到忽必烈的书信。

    信中称,愿以宁夏、甘肃、青海三地换一条退路,蒙古军可撤至漠北,永不相犯。

    杨康把信折起来,放入袖中。

    杨康转头看向斥候道:“忽必烈城中粮草还能支持多久?!”

    斥候答:“臣探得城中储粮至多三月。”

    杨康点点头,向耶律铸道:“传朕口谕:围城,不攻。每日只在城外操演兵马,声威越盛越好。”

    耶律铸领命。

    郭靖不解道:“陛下,我们为什么不趁胜攻城?!”

    杨康道:“郭贤弟,忽必烈不是蠢人。他给朕写信求撤,是示弱,是试探。若朕急于攻城,他便知朕比他更急,反会死守。”

    他顿了顿道:“但是咱们如果是围而不攻,让他猜朕什么时候动手。猜一日,粮耗一日;猜十日,军心自乱。”

    郭靖默然片刻,拱手道:“臣受教。”

    杨康又对耶律铸道:“传朕口谕,派周伯通、欧阳锋、裘千仞、火工头陀、梅超风他们偷偷潜伏进城,专门焚烧蒙古人的粮饷,只怕他们没了粮饷,朕看他们还能坚持到几时?!”

    耶律燕恭敬道:“谨遵圣旨。”

    周伯通、欧阳锋、裘千仞、火工头陀、梅超风都是当世绝顶高手,城墙虽高,却也挡不住他们。

    他们果然不负杨康所望,将城中蒙古人的粮食焚烧了一大部分。

    围城第四日,城中开始杀马。

    围城第七日,有蒙古士兵缒城出降。

    围城第十二日,忽必烈便夜开北门,弃城而走。

    李全、杨妙真率军追击,斩获三千余级。

    忽必烈仅率万余残骑,仓皇遁入腾格里沙漠。

    六月,杨康便得入宁夏府城。

    城中汉民、党项遗民夹道跪迎,哭声震天。

    一个白发老者颤巍巍跪在最前,高举一块残破的牌位。

    老者泣不成声:“陛下……陛下还记得西夏吗……我们等了快一百年了……”

    牌位上字迹漫漶,依稀可辨“西夏仁宗皇帝”字样。

    杨康接过牌位,沉默良久,才缓缓说道:“传朕旨意,西夏历代陵寝,由官府出资修葺,岁时祭祀。”

    他顿了顿,看向那老者:“党项人,也是华夏人。”

    老者伏地痛哭。

    消息传开,河西震动。

    七月,郭靖率前锋军取甘肃重镇凉州。

    守将阔端台吉——乃阔端之子,闻宁夏已破,弃城西逃。

    七月中旬,耶律铸、李璮分兵两路,取甘州、肃州。

    蒙古甘肃行省丞相亦怜真战死于张掖城下。

    七月末旬,明军抵嘉峪关。

    关城守将乃察合台系宗王阿鲁忽,拥兵三万,凭险据守。

    杨康在关下驻马,仰首望着这座河西走廊最西端的雄关。

    “陛下。”郭靖道:“臣请率死士夜缒攻关。”

    杨康摇头,看向随军而来的王处一,“王真人,你愿意入关走一趟吗?!”

    王处一怔,旋即领悟。

    “贫道愿往。”

    是夜,王处一缒城而下,孤身入关。

    三日后,阿鲁忽开关出降。

    他只有一个条件:不杀城中三万余蒙古军民。

    杨康应允。

    八月,明军入肃州。

    至此,甘肃全境平定。

    杨康在肃州休兵十日,召集诸将议事。

    地图上,河西走廊已尽入大明版图。

    再往西,是哈密、吐鲁番——那是察合台汗国的势力范围。

    而向南,祁连山横亘千里,山口外便是青海。

    “青海。”杨康指地图,“蒙古设吐蕃等处宣慰司,统辖安多藏区。驻军不多,但地势险要,民情复杂。”

    他看向郭靖:“郭贤弟,你率五万军为南路,自河州入青海,取西宁。”

    又看向耶律铸:“你率五万军为北路,自甘州越祁连山,取青海湖北岸。”

    “臣等领命。”

    “朕自领中军,随后接应。”杨康道,“冬月之前,朕要在西宁城过冬。”

    九月初三,郭靖军出河州。

    河州守将乃蒙古吐蕃宣慰使锁南班,闻明军至,遣使请降。

    郭靖受降,秋毫无犯,并下令:

    凡藏民牧区,明军过境,不征牛羊,不夺草场。

    消息传入青唐,藏民奔走相告。

    九月十七,郭靖军抵西宁城下。

    守城蒙古千户率三百骑夜遁,被郭靖追及,一战擒之。

    九月廿二,耶律铸军自扁都口越祁连山,出大通河谷,直趋青海湖北岸。

    沿途吐蕃诸部望风归附。

    十月初九,杨康率中军入西宁城。

    城中汉、藏、蒙古、土浑百姓共迎王师。

    一个老藏医跪在人群里,用生硬的汉话高呼:“洪武皇帝,扎西德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