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月后,二狗子从自家屋里出来,长长地伸了一个懒腰。

    同一时间,对面的一座小山头上,姬仓也正好从屋里走出来,在门口长长地伸了一个懒腰。

    两人隔着很远,碰巧四目相对,然后同时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苦笑。

    “姬哥!”

    “义父!”

    这一对老友,以一种奇怪的称呼方式,隔着很远打招呼。

    “姬哥,到我家来吃晚饭呀!”

    姬仓听到二狗子招呼声,对自己的家没有任何留恋,就往这边飞来。

    既然把姬仓叫来了,干脆把敖甲也请来。

    自从上次把敖甲领回来,这一个月,二狗子还没见过他,也不知道他怎么样了。

    二狗子拿出一道传音符,对着符箓轻声说话。

    “敖道友,伤势恢复的如何了?一起吃个晚饭啊!”

    手一扬,符箓飞了出去。

    片刻过后,一道符箓向二狗子飞来,停在他面前,手指轻轻一点,里面就传出敖甲的声音。

    “你是不是晚上没有菜,才喊我来的?”

    听到敖甲的回话,二狗子感觉自己的人品被质疑了。

    “我不是那种人,你是座上宾,不用上桌的。”

    符箓再次飞了出去。

    片刻过后,就看到敖甲从城池中飞出,向二狗子这里飞来,落到两人面前。

    “敖甲道友,你的腰子长好了吗?”

    二狗子显得很关心地询问,却又把敖甲吓了一跳,伸手捂住腰眼,生怕剩下的腰子也保不住。

    毕竟,二狗子手里还捏着一张三十万灵石的欠条,是他的债主。

    “这又不是树上结的果子,哪能那么快就长出来!”

    敖甲幽怨地说道,刚割掉一颗腰子,还没长出来,二狗子又开始惦记了。

    “唉,不容易啊,今天吃些好的,补补身体。”

    二狗子叹了一口气,就拉着两人往屋里走。

    此时有客人来,蛛儿慵懒地从屋里走出来,与两人打招呼。

    此时的蛛儿面色如桃花般鲜艳,眼神中都带着光彩,与二狗子的一脸疲惫截然相反。

    “蛛儿,做几道好菜,给我们下酒。”

    “好呢!你们稍等。”

    蛛儿应了一声,就自己回厨房忙活去了。

    “咱们先喝点酒!”

    二狗子说着,搬出一只水晶制作的小酒坛,里面盛满了紫红色的液体,看起来就特别漂亮,很吸引人。

    接着他又拿出一整套水晶杯,给每人倒了一杯酒,立即就有一股诱人的酒香味散发出来。

    “喝一口试试!”

    二狗子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入口醇厚。

    敖甲和姬仓也都举起酒杯,端详着杯中的酒水。

    这种酒呈现出紫红色,晶莹剔透如琥珀,又有血一样的妖艳。

    在手里的水晶杯衬托下,相得益彰。

    “这个酒别说喝,看起来就很漂亮,很诱人。”

    两人端着酒杯,有点舍不得入口,看了很久,才轻轻地抿了一小口。

    “好酒!”

    “酒味之中,还有一丝丝的酸甜苦辣涩,非但没破坏口感,反而让酒体更丰满,更有层次感。”

    “所谓琼浆玉露,不过如此!”

    “好酒啊……”

    两人喝过一口之后,对杯中之酒,更加赞不绝口。

    “张道友,这是什么酒?”

    敖甲喝过一口之后,不禁好奇地问道。

    同时姬仓也好奇地看着二狗子,等待他的回答。

    二狗子看着两人好奇地眼神,思索了一会。

    “关于这一种酒,还有一个凄美的故事……”

    “据说,曾经有一对恋人,男子出门时,在家门口种了一株葡萄藤……”

    “他对女子说:等到这一株葡萄,结果成熟的时候,我就回来了。”

    “自从男子离开之后,女子每天精心照料那一株葡萄藤。

    时间一天天过去,葡萄叶子绿了又黄,黄了又绿,经历了上千个春秋轮回,藤上的葡萄却绿油地,始终无法成熟。

    女子思念成疾,眼泪都流干了,血泪洒在葡萄藤下,日复一日,染红了葡萄藤,青绿色的葡萄也渐渐染上了一缕红色。

    可惜,女子寿元将尽,男子却始终没有回来,终于自尽于葡萄藤下。

    鲜血被葡萄藤吸收的一刹那,藤上的所有葡萄都熟了,变成了柴红色。”

    “也就在此时,他思念了上千年的男人,终于回来了……”

    姬仓和敖甲听得入神,还有正站在门口的蛛儿。

    她听到此处,联想到自己曾经无数个日日夜夜,等待二哥子归来,两行泪水从脸颊滑落……

    二狗子说到此处,端起酒杯,咕咚咕咚……

    一口喝了个精光。

    看到三人入神的模样,他在考虑,要不要告诉三人真相,其实是自己瞎编的。

    本来,这就是以前玉掌柜他爹,给自己带回来的那一捆紫晶葡萄藤。

    被他种在葫芦里,这么多年的照料下来,终于开始结果成熟,第一批紫晶葡萄酒已经酿造成功。

    其实,除了味道比较好,色香味俱全之外,没什么特殊的。

    他刚才不过是看到,还要等一段时间才能上菜,闲着无聊,便瞎编了一段故事,忽悠人的。

    没想到三人听得这么入神。

    “所以,这是什么酒?”

    姬仓端着酒杯,继续问道。

    在场的几人,唯有姬仓对这些男女情情爱爱,是不太理解的。

    他后宫有那么多女子,自己都记不清楚,哪来这么多拉拉扯扯的关系?

    “这当然就是那一株紫红色葡萄所酿造的灵酒,酒的名字……”

    二狗子犹豫了一会,才继续说道。

    “酒名就叫相思泪。”

    “好贴切的名字!”

    蛛儿赞了一声,端着几盘小菜,摆到桌上,然后又去厨房了。

    “酒如其名,甘美中又带着一点点酸涩苦辣,像极了相思!”

    敖甲说到这里,将杯中美酒一饮而尽,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在他的心中,浮现出一条红色的母龙……

    曾经,他们都是菜龙,被困于囚笼之中,等待他们的命运,就是长胖长肥,然后被屠宰,端上贵人们的餐桌,成为一道下酒菜。

    但他们都不甘心,想要改变命运……

    也不知道,红色母龙从哪里弄来的一部修炼功法,两人在暗中勤修苦练。

    终于在一众菜龙之中脱颖而出,成为两条拉车的役龙。

    他和红色母龙一起拉着车,并肩飞行的日子,是他这一生中最幸福,最美好的回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