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益朗声道:“臣不愿!”

    苏云章:???

    他一脸懵逼的望着于益,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于益这厮竟然公然拒绝他的请求。

    宴席瞬间鸦雀无声,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感觉一阵头皮发麻。

    任凭谁也没想到,状元于益竟然会公然拒绝苏云章赋诗的要求,这他娘的不是找死吗?

    许闲、景王和齐王三人,同样感觉十分惊叹,不可思议的望着于益。

    苏禹心中暗喜,嘴上却忙提醒道:“于益,你喝多了!?”

    “呵!”

    苏云章放下酒盏,微眯起眼眸,沉声道:“那朕倒是想听听,你拒绝朕的理由是什么?”

    他是真没想到,自己堂堂楚皇苏云章,竟然被状元给拒了。

    他这皇帝颜面何存?

    于益整肃衣衫,直面苏云章,朗声道:“臣想请陛下收敛起好战之心,莫要再御驾亲征,为君者,如日月经天,普照而不亲行;如江海容物,渊深而不浪动,守中枢而稳四海才是陛下应该做的,御驾亲征,冲锋陷阵,乘风破浪,如果楚国发展至今还需要陛下身先士卒,还要满朝文武作甚!?”

    此话落地。

    宴席间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没想到,于益刚刚成为状元,便敢如此死谏楚皇苏云章,还真是不怕死啊。

    苏云章最喜欢御驾亲征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这是连太子、景王、齐王和许闲都无法阻止的事情。

    于益竟然想阻止,这不是找死吗?

    苏禹急忙跑出来,拉住于益,“父皇,于益喝多了,您千万不要跟他一般见识。”

    于益高声道:“臣没有喝多,既然满朝文武无人敢劝谏陛下为君之道,那就由臣来劝谏!”

    许闲若有所思的看着苏禹和于益两人。

    苏云章则是被于益气得脸都绿了。

    “好啊!真是太好了!”

    “你一个小小的状元,便敢如此冲撞于朕!”

    “这若是让你当了官,你还不得骑在朕的脖颈上拉屎!”

    “朕御不御驾亲征,轮得着你一个小小的状元来管?”

    “太子,这就是你跟朕推荐的人,这就是你说的难得的治国理民的人才!?”

    苏云章真是没想到,一个小小的状元郎,竟然比御史大夫还肆无忌惮。

    “陛下!”

    于益跪在地上,朗声道。

    “臣既为楚国状元,食君禄,便要为国分忧!”

    “臣今日冒死觐见,望陛下垂听!”

    “陛下应尊君道:君为根本,不可轻动,《尚书》有云:“民惟邦本,本固邦宁”,君者乃“本中之本”岂能轻动?”

    “陛下应法先王:圣哲垂范,不亲犯矢石,《史记》有载:昔日汉文帝欲亲征匈奴,贾谊便曾上书,“雷霆之所击,无不摧折者;万钧之所压,无不糜灭者。”,为君者当如雷霆万钧,威慑而不亲动,运筹帷幄,决胜千里!”

    “陛下担宗庙之重,承四海之托,岂可轻蹈锋刃?昔日蔺相如觐见赵王.......”

    “......垂拱而天下治,此乃王道也,边患自靖,社稷永安!”

    于益跪在地上,引经据典,滔滔不绝的说了起来。

    他这一番话落地。

    一众进士虽然知道于益冒犯天威,但却感觉他这番话说的并不是没有道理。

    当初新朝成立,内忧外患。

    苏云章御驾亲征,南征北战,倒还情有可原。

    他坚持迁都上京城,守北疆国门也令人十分敬佩。

    但如今楚国国力早已不可同日而语,所以苏云章再次御驾亲征,着实没有这个必要。

    苏云章如今御驾亲征,私欲肯定是高于国家利益的。

    毕竟他若是有个三长两短,肯定会引起楚国动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