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之极猛地抬起头,骇然道:

    “这是皇帝琢磨出来的?”

    张维贤摇摇头:“我倒是希望这是有人在帮皇帝出谋划策,如果是皇帝一个人的谋算,那真是太吓人了!”

    “会不会是他?”

    “余令么?”

    张之极摇摇头后轻声道:

    “余令进宫次数不多,儿子倒是听说余家一个叫做肖五的总是进宫,和皇帝一呆就是一天!”

    “肖五?”

    “嗯,是叫肖五,个子很高,他每次进宫都是魏公公亲自去请,上一次过金水桥还要把魏公公扔进水里呢!”

    “魏忠贤没生气?”

    “没,主动赔不是不说,还赔了一大笔钱!”

    张维贤觉得这个人邪门了,都不知道是从哪里蹦出来的。

    “他走的什么道?”

    “王公道!”

    张维贤眯着眼想了很久,轻声道:

    “派人盯着,查查这个肖五到底是谁,我怀疑这个人,我甚至怀疑他的名字都是假的!”

    “好!”

    ……

    肖五不知道他在某些人眼里有了神秘莫测的光环。

    毕竟汪文言这样有前科的人都能入内阁,他被认为是高人也说得通。

    此刻的肖五等人已经和余令会合了!

    邹县已经被围困了五日。

    这五日余令根本就没有闲着,光城墙底下就挖出了十多个大洞,只要把火药塞进去……

    轰的一声后就能破城。

    可余令并未选择这么做。

    而是通过这种法子在不断的煎熬徐鸿儒的心。

    余令就是要让这帮子跟着他的人看清楚徐鸿儒的真面目。

    徐鸿儒也反抗过。

    门板做成盾牌,木板车改成战车,车上放着囚笼似的箱子里藏着人,试图以这种法子来跟骑兵拼命。

    一个火药弹下去,人仰马翻,箱子里的人爬都爬不起来。

    反抗失败后徐鸿儒就消停了。

    可城里却不消停,每天晚上都有拴着绳子从城墙上往下滑企图活命的贼人!

    对待这样的人,抓到一个杀一个。

    邹县的县城里已经乱了。

    粮食明明够吃,可总有人觉得不够吃,都想往自己这边多捞一点,好坚持的更久一些。

    也是从此刻起,徐鸿儒的权势彻底消散了!

    原本打的旗号是有福同享,天下一齐坐。

    如今因为粮食的问题,远近亲疏的问题尖锐的横亘在众人面前。

    最先跟着徐鸿儒的那一批人认为他们的功劳最大。

    他们这么一说顿时惹恼了那些后来加入的人,他们去找徐鸿儒来分配。

    可在徐鸿儒心里,他最信任的自然是他的原班兄弟。

    领头的含糊不清,底下的人突然就打了起来。

    等到徐鸿儒冲出来阻止了纷乱,已经有六十多人在刚才的乱斗中死去。

    望着死去的兄弟,徐鸿儒心如刀绞。

    “兄弟们,看到了嘛,这是外面官员造的孽啊……”

    徐鸿儒望着围过来的兄弟,摊开手大声道:

    “兄弟们,我知道你们心里有火,如此,就绑了我,把送出去,一切让我来承担吧!”

    众人望着徐鸿儒,心里更加的悲戚。

    如果说抢粮食是为了自己坚持的更久一些,可有个问题根本就不是粮食可以解决的。

    从前日开始……

    城中拉肚子的兄弟越来越多。

    这个拉肚子不是吃坏肚子的那种拉肚子。

    城里这帮人的肠子像是被人拉直了一样,是吃什么拉什么。

    上面喝水,下面漏!

    徐鸿儒不断地画符,说能治病,可喝了之后根本不管用。

    依旧上面喝,下面漏,死的人越来越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