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刻她悬着的心放下了,他就怕他的儿子去做坏事……

    如今好了,可以放心了!

    阎应元使劲的扯了扯自己的衣衫,努力的让衣裳看起来更平整。

    回头朝娘笑了笑,然后大步的朝着余家走去。

    阎娘望着离开的儿子,忽然想到了什么。

    “元儿,哪有空手上门的,来来,把这两个冬瓜抱着……”

    阎应元此刻终于明白临走时娘为什么非要带上两个大冬瓜了,原来娘是信自己的,是在盼着自己好的!

    “娘,等儿子回来!”

    “要听话啊,眼睛里要有活啊,嘴巴甜一点,见人就喊啊.....”

    “嗯!”

    “看书记得洗手啊,离开的时候记得磕头,家越大越是不容易呢.....”

    “嗯!”

    “去吧,去吧,娘在城门口等你!”

    “嗯!”

    阎应元进余家了。

    老叶望着满满的一车菜,虽然好多都不新鲜了,可他明白这家人一定得令哥看重!

    “夫人,这菜卖么?”

    “这位大人,民妇多句嘴问句不该问的,这大门真的是为我儿子开的么?”

    老叶现在也有点不敢信,不过他看出来了,令哥怕是很喜欢这位郎君。

    老叶拱拱手,笑道:“你看,他不是进去了么,多好的孩子啊!”

    阎娘闻言笑了起来,她喜欢别人夸他的儿子。

    进了余家,阎应元才发现余家众人在吃饭,余令见阎应元来了,笑道:

    “小忠,添一副碗筷!”

    “好嘞!”

    阎应元吃了这辈子最拘束的一顿饭,连娘临走时交代的他都忘的一干二净。

    “吃饱了没?”

    “吃饱了!”

    余令笑了笑,轻轻拍了拍阎应元的肩膀,笑道:“今后这个书房属于你,这里的书你想怎么看都可以,带走都可以!”

    “大人,我....我.....”

    阎应元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这个书房比他在通州的家都大,一丈多高的书架全是书,密密麻麻,让人眼花缭乱!

    “我知道你有点拘束,那是不熟悉,熟悉了就好了,你先看,我忙完了再去寻你!”

    余令轻轻的掩上屋门离开。

    望着从书房下来的夫君,茹慈忍不住道:“你这是要收弟子?”

    “没啊!”

    “那你这样又是为了哪般?又是开大门,又是把你的书房都给了这个孩子!”

    余令摘下脖子上的吊坠,细细的麻绳上,那一颗小小的银豆子泛着光!

    “我若说这是传承你会不会觉得矫情?”

    茹慈笑了笑,挽着余令的胳膊笑道:

    “这孩子日子过得苦,手上全是老茧,我想给他做身衣裳!”

    “好,他和来财身高差不多!”

    见茹慈忙着去准备了,余令抬起头看了眼书房,忍不住喃喃道:

    “何其有幸,我能见到这个时候的你!”

    太阳越升越高,京城越来越热闹。

    一夜没睡好的叶向高略显疲惫。

    本想补个觉的他万万没想到中旨回来,也万万没想到皇帝不但不同意他辞离……

    还破天荒的加封他叶向高为太傅。

    望着宅子里喜气洋洋的众人,叶向高无法解释这中间的纠葛。

    开心的他们又哪里知道,眼前的恩赏是一副慢性的毒药,它会在某一日突然生效。

    叶向高隔着旨意都能感受得到皇帝的恨意。

    这下好了,昨日的朝堂把皇帝彻底的得罪死了。

    想到这里,叶向高又突然想到了当年的张居正。

    他突然觉得自己和张居正有点像。

    都是阁老,皇帝都年幼,都是手中无权。

    如今,他想后悔也来不及了,汪文言的下场已经注定了。

    无论汪文言在任上有没有违法,他的身份就是最大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