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令当然知道,余令也知道边军为什么要养寇自重了。

    虽然自己现在做的跟他们不一样,可道理却是一样的。

    要是自己真的拿下了后河套,这辈子怕是出不了京城了。

    朝廷的人可能会把尤家,贺家又或是其他家的人抬起来,架空自己的权力。

    当一个个的钉子埋下,拔掉就很难。

    所以,余令要先准备,把紧要位置握在手里,防止被架空。

    这么做太无奈了,维持敌对势力以证明自身必要性!

    从本质来说,“养寇自重”属于权力博弈过程里的一种自保策略。

    保持手里的权力,也保护自己的身家性命。

    余令从没想过交出手里的权力的。

    如果真的到了那一步,余令会毫不犹豫的造反。

    大难不死的朱存相手里也有了权力。

    如果说城守相当于县令,那他现在应该就相当于衙门典吏。

    不过又不完全是……

    朱存相现在的活主要是负责商业。

    余令没有时间去跟那些商贾讨价还价,因为自己真的不擅长。

    余令不擅长,朱存相擅长。

    短短的几年就能把几个县的花椒收集到一起,这种资源统筹的能力不是一般人可以玩的转的。

    既然朱存相让余令把他往死里使唤,余令自然就毫不客气。

    “你这门头位置不对,虽然现在没有什么生意但你也不能搞这么大,你搞这么大,旁边的人还做不做生意了?”

    昔日的朱存相又回来了,腆着肚子的模样比高官还像高官。

    “这个是谁的铺子,水缸里的水为什么不加满?

    不要小看这一缸水,我给你说,真要走水了,这能救命,记下,明日我来看!”

    人高马大的花斑虎记下铺子位置。

    如今的花斑虎是真的成了一名小小的衙役。

    按上手印当日他就有了一间小屋子,每个月都可以领钱了。

    他的任务就是巡视和治安。

    巡视是责任到人制,在没换班之前,他要保证他负责的这条街不能出现打架,乱斗,火情,以及各种纠纷。

    若是有,他是第一责任人。

    因为有房子,因为有工钱,才上任的花斑虎精力充沛。

    以前走路都低着头的他,如今也能抬起头。

    归化城新规矩,今后谁也不能喊别人杂胡!

    一旦有人这么做了,那就去搬石头整理河道。

    什么时候完成任务,什么时候回来,现在已经有人去干活了。

    现在所有人都是河套人,没有什么乱七八糟的称呼。

    “花斑虎,记住这些问题,不要小看这些问题,所有的大问题都是由小问题而来,记住了,我只说一次!”

    “记住了!”

    “作为巡视,最紧要的就是防火,你这一块茅草屋顶多,一旦着火势必连成片,一旦到了那时候……”

    “我全责是么?”

    见眼前的大人点了点头,花斑虎忍不住道:

    “大人以前在哪里当差,怎么知道这么多,小的真佩服!”

    “长安知道么?”

    “听说过,但不知道,长安城有这么大么,那里的人也种地和放牧么,都说长安好,是真的么?”

    “他们骗你的,那里不好!”

    朱存相嘴硬说长安不好,因为他在长安扫了几个月的大街,人丢完了。

    可若是外人说长安不好,他会说……

    “你跑长安寻死来嘞?”

    他就是典型的我可以骂,外人不可以骂。

    他现在巴不得回长安去,余令又开始频繁开会了,这是在备战。

    他怕余令让他上战场。

    文六指也来了。

    他来这里就是单纯的想来看看,因为他没出过远门。

    来了之后他就后悔了,还没到归化城就发誓了,等回到长安,这辈子哪里都不去了。

    他认为草原是美丽的,可以钻帐篷!

    来了之后他才发现远看是美丽的,近看真是造孽。

    商业萧条,有钱都花不出去,好不容易找到青楼……

    狗日的竟然还没营业!

    来都来了那就避免不了干活的命运。

    余令抓了好多“汉奸”,这群人里好多白莲教,余令忙着没去审,全都塞给了他。

    “我听人说,冻死的人是笑着的,我想试试……”

    审问突然就开始了,没有任何征兆。

    别看现在是春日,太阳有了暖意,可太阳下山后那是真的冷!

    文六指挑了几个丑的,堵住嘴巴后挂在了杆子上。

    一夜之间他冻死了七个。

    望着七个带着笑脸的人,他忍不住喃喃道:“额滴神,令哥当年说的竟然是真的!”

    当年草原慧心的事情余令给他讲了,他其实是不信的!

    望着掰开死人嘴巴,还时不时自言自语的文六指,围观人群的议论声顿时就没了。

    所有人都觉得后背凉飕飕的!

    这狗日的就不是人啊!

    “好了,为了公平我们今日抽签,有字的人今晚在外面守夜,没字的那就恭喜你了,咱们等下一次……”

    “大人,我说,我说……”

    行家有行家的骄傲,行家一出手见效就是快,仅用了一天的时间,文老六就把事情做完了。

    地扁蛇上心了,他觉得自己可以和这家伙交流一下。

    因为在东厂里,地扁蛇的刑讯手段是他的短板,他是没有经过系统的培训。

    “令哥,林丹汗部动了!”

    余令等人闻言立刻走到沙盘,望着眼前的沙盘春哥伸手一指,低声道:

    “他们在这个位置汇聚,人数过万了!”

    “哪个部?”

    “雍谢布部,我怀疑林丹汗就在其中。”

    余令深吸一口气,沉思了片刻后低声道:

    “吹角,召集军中队长以及队长以上来这里议事!”

    “是!”

    归化城的号角声响了起来,呜呜的响声让人心生不安。

    哪怕众人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可所有人都觉得要打仗了!

    郭御史叹了口气,跑到家里,对着圣人书深深一礼,他又开始给自己做盔甲了!

    “圣人啊,你就再保佑我一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