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汪文言看来,锦衣卫这是在找死。

    “苏大人,你要泄私愤以报公仇?”

    许显纯笑了,眼睛也红了,他看着汪文言喃喃道:

    “我泄私愤以报公仇,对,我泄私愤以报公仇!”

    叶向高望着要吵起来的两人,淡淡道:

    “都回去!”

    朝堂上,苏怀瑾等人的反对声被淹没。

    不打仗就能让建奴臣服,这就是不战而屈人之兵,这才是上国。

    朝会结束,朱由校跌跌撞撞的回到乾清宫。

    建奴突然释放大量的百姓和将士,这些人肯定会全部前往沈阳城。

    大明接还是不接?

    不接将失民心。

    一旦接了,那些探子就进来了,沈阳就完蛋了。

    这一手阳谋天衣无缝,将被动变成了主动。

    沈阳好不容易凝聚出来的人心,想灭了建奴和家人团聚的人心散了。

    家人都回来了,还打什么啊?

    朱由校知道,建奴一定只放回来了部分,剩下的部分留着。

    就跟喂鱼一样钓着你,让原本想打仗的人没了决心,让你一直有念想。

    打什么啊,拼什么命啊,说不定下一波放回的俘虏里就有自己的家人。

    “你们知道,其实你们什么都知道,你们只是想好好地当你们官,想在史书上留下重重的一笔……”

    朱由校使劲的敲打着案桌怒吼道:

    “一旦建奴来了,你们一定会说,是其他官员没做好,你们在任上打的建奴都求饶了,美名是你们的,恶由朕来背!”

    哭够了,可朱由校知道事情还得做。

    “顾全!”

    “奴在!”

    “带着我的口谕去长安,告诉余令,告诉他朝堂的事情,告诉他,一旦沈阳丢了,朕求他再次率领客军来京!”

    顾全一愣,忍不住道:

    “陛下,戚家军可以,白杆军也可以!”

    朱由校无奈的笑了笑,喃喃道:

    “白杆军要防奢安之乱,川府不能丢,一旦川府丢了,奢安就可能走古道入关中,继而图谋中原!”

    看了一眼顾全,朱由校继续道:

    “戚金老将军年纪大了,离开时他说了,他只想安安静静的把自己埋进祖坟里,不能把老实人往死里使唤,大明对不起他!”

    “奴遵旨!”

    沈阳城和京城一样,也陷入了狂喜之中。

    无数百姓聚集在门口,眼巴巴的看着入城的人,看看进来的人……

    看看有没有自己的男人,自己的儿子,自己的父亲……

    熊廷弼望着城墙上的袁应泰,熊廷弼知道他没做错。

    若不开这城门,沈阳的城门就被这些百姓冲开。

    熊廷弼默默的垂下了脑袋,悲戚道:

    “辽已之亡而致存,毁了,全毁了……”

    范文程望着自己的大宅院咧着嘴笑了起来。

    从天命三年开始给人当奴隶,直到今日,范文程才又做回了人。

    过去的几年宛如噩梦一般不敢回想!

    身为奴隶,就不要想着建奴给牛给女人。

    他们会给,但给的都是那些大人物,是给底下人看的,是给所有人一个盼头的。

    这辽东十多万汉人……

    建奴真要有这么多牛,这天下早都是他们的了。

    过往的日子虽然苦,可如今都过去了。

    如今自己范文程成了人上人,成了贝勒爷皇太极的座上宾,顶级的幕僚。

    “宪斗可还满意?”

    宪斗连忙甩了几下袖子,赶紧跪倒在地:

    “这一切都是和硕贝勒爷的赏赐,奴才满意,大恩大德无以回报!”

    “起来吧,这次你做的很好!”

    范文程的确做的很好,这一次的计谋就是出自他手。

    不但把不臣服大金的俘虏送走了,还顺利的把数千人安插到沈阳城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