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在这朝堂之中,真要论升官速度快的,那就是汪文言。

    汪文言本身就是一个布衣。

    花钱买了个歙县狱吏,在为小吏的任期里监守自盗,逃到了京城活命,在这期间投靠了王安。

    他花钱捐了监生走入仕途。

    短短的十多年,一个什么功名都没有的布衣,直接成为了内阁制敕房里专掌书办制敕、诏书、诰命中书舍人。

    直接步入中枢,掌管机密。

    这事是被某个富有正义心的官员举报,东厂和锦衣卫一起去查的。

    查这个很简单,历年进士名单一拿出来就知道是真是假。

    他娘的,这一查直接把苏怀瑾吓一大跳。

    没有仕途履历,没有经历过科举考试人才的选拔。

    一个布衣,还他娘的一个有前科的布衣成了中书舍人。

    进士进内阁都难,一介布衣进了。

    这上上下下帮他遮掩的官员得有多少人?

    真要把这个事当做一件案子来做,只要敢挖下去,从内阁到吏部,只要经手过这件事的官员都得死。

    布衣是雅称,直白的说就是老百姓。

    如今这件事查了出来,还涉及到了王安,那王安的离去就成了必然。

    朱由校已经给了他足够的体面。

    再不走,就真的走不了了。

    就如当初先皇遗言那样“拉一帮,捧一帮,杀一帮……”

    如今的朱由校已经把东厂和锦衣卫捧起来了。

    要开始杀了!

    王安离去,等了一小会儿的卢象升在方正化的带领下进了乾清宫。

    在今年的新科进士里,朱由校最喜欢卢象升。

    “免礼了,想好去哪里了没有?”

    “想好了,臣想去晋地杀贼,晋地若是不行辽东也可,臣不挑!”

    望着高挑健壮的卢象升,朱由校忍不住道:

    “你和肖五谁厉害?”

    卢象升一愣,忍不住喃喃道:“若是可以随便打,拼死而战,肖五不行!”

    朱由校笑了,他懂了,也就是肖五说的是对的,拼力气卢象升打不过肖五。

    “王辅臣呢?”

    “小吕布!”

    “余守心呢?”

    “五五开吧!”

    朱由校笑了,轻声道:“如此就去晋中吧,听说他们准备起义了,要自立为王了!”

    “遵旨!”

    朱由校点了点头,忽然道:“准备几月去长安娶亲?”

    卢象升沉声道:“准备九月底出发!”

    “娶亲没诰命怎么成,穿不了霞披可不行,余家娘子朕也见过,是个不错的人,你走之前朕把诰命一事做好!”

    “臣,拜谢陛下!”

    朱由校笑了笑,轻声道:“别谢我了,我也只能做这些了!”

    卢象升闻言不敢说话。

    朝中臣子说陛下太小,世面上谣言说皇帝大字不识,可他们哪里知道皇帝每月都会开“经筵”!

    “去吧,朕在宫里等你的好消息!”

    卢象升走了,在这一刻起他渴望建立功勋的心如饥似渴。

    大刀练了这些年,也该建立功勋了!

    ……

    “下面我们来说说这次的功勋......”

    余令抬起头看着王不二道:

    “王不二杀敌二十三,按照事前说的赏土地十亩,自选一处宅院,今后子嗣由衙门出钱免费读书!”

    “哥,长安没地!”

    余令望着眼前人,这些人都是跟着自己出生入死的兄弟,过命的交情,还都是队长以上,知根知底。

    “土地在这里!”

    顺着余令手指的方向,众人猛的倒吸了一口凉气,随后目光全都变的火热。

    屋子里像是放了一个火炉,猛的燥热了起来。

    河套,河套平原地。

    “三年之内,我们要拿下河套故地,灭了土默特部族,这片水草肥美之地不属于他们,那是我们祖宗留给我们的!”

    “朝廷那边!”

    余令转身拿出一把剑,轻轻地搁在地图上。

    望着剑柄的蟠龙,众人愣住了,随后再次抬起头,探寻的目光望着余令。

    “尚方宝剑!”

    所有人顿时松了口气,不约而同的笑了起来。

    年轻的将士渴望功勋,自打这次回来,无数青壮在询问去过辽东的这帮人。

    问他们辽东还打仗么,下次什么时候去?

    这群人想提前报名。

    这群人眼里没有恐惧,全是对土地的向往。

    屋里这十多个大队长也同样如此,建奴打了,这些大队长已经对自身的实力有了一个清醒的认知。

    打了一仗,钱有了,直接由百姓成了官员,数代人达不到的成就,他们达到了。

    要说怎么打草原人……

    在座的诸位已经明白,就按照打草谷的法子打,利用火器的威力,快速突刺。

    一轮冲锋不行,那就再来一轮。

    “卜石兔要死了,土默特诸部要打起来了!”

    余令没说假话,“锦衣卫”密探王文新已经准备功成身退了。

    卜石兔已经不行了,头疼疼得他面容都扭在了一起。

    其余各部族为了获取支持开始和外部势力联合。

    三娘子在世的时候支持的是黄教。

    如今靠近青海那边的土默特为了今后将话语权,他们选择了红教。

    卜石兔还没死,这两个教派已经打了起来。

    黄教和红教都是藏传佛教,帽子颜色不一样,称谓不一样。

    黄教戴黄色帽子,创立活佛转世制度,戒律比较严,僧人需独身不娶、严格持戒。

    红教则不一样。

    红教允许大活佛有妻室,且子嗣继承制度。

    一旦涉及子嗣继承制度问题就多了,个别大活佛就不纯粹了,产业越来越大,人口越来越多。

    在乌斯藏高原,他们相当于一个个的诸侯。

    如今来到了草原,不管是为了利益,还是为了信徒,他们自然要争抢。

    趁乱是最好发财的时候,高风险伴随着高收益,虽是方外之人,他们也是人。

    争权夺利免不了。

    “守心,土默特已经在高价买我们的土豆粉了,岁赐一事也没提了,名义上他还是我们皇帝封的顺义王!”

    茹让担忧道:“你是总兵你说的算,我们跟着就是了,可真要开打,借口如何找?”

    余令叹了口气,喃喃道:

    “他们的羊在看我们的羊,眼里有了不臣之心,有了取死之道!”

    王辅臣眼睛猛地瞪圆,忍不住喃喃道:

    “卧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