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各部好不容易把自己人马招呼到一起清点人数时……

    在刚才的慌乱中竟然踩死了一千多人。

    到了沈阳城苏怀瑾第一件事就是给吴墨阳治伤,望着胸口上的那一条口子,苏怀瑾松了口气。

    “建奴还是有点厉害的!”

    “他们敢拼,因为他们输不起,一旦输了,他们所有人都得死,都在拼命,看着自然就很厉害了!”

    吴墨阳不说话了,抬起头望着惨白惨白的天。

    他忍不住的想,若是这消息传到京城又该怎么样的一个情景。

    是指挥不当,还是建奴真的不可战胜?

    这一输,辽东局势翻天了。

    一个穷鬼走在路上,突然捡了一大坨金子....

    这一战不只是死人那么简单,从统帅到中高层的将士这才是最大的损失。

    这些人一死,下一次打仗找谁呢?

    指望那些只会喝茶,在沙盘上排兵布阵,挥斥方遒的文人么?

    “上药了,忍着点!”

    一声声惨叫在伤兵营响起。

    军中的那些军医可不会嘘寒问暖,治伤之前还给你号个脉什么,他们是有伤就倒药粉。

    能扛过去就能活,扛不过去怪不得任何人。

    长安城的匠户也是这么想的。

    自从祖上成了这匠户,他自然也是匠户,挖矿的拼的就是一副好身板。

    一旦上头下来了任务就得使劲干。

    管事是不会体谅你累不累的,他们只会问你完成了多少。

    身为匠户,遇到这活,那真是咬着牙在干。

    死了是自己活该。

    这叫服役,服役期间免除部分杂役,但税粮仍需缴纳。

    一家数口几张嘴,不拼一下,吃饭都是大问题。

    如今干活的人个个都是怨声载道,一肚子气。

    “今年我家开始种土豆了,听说这个比麦子好种,我在这里挖矿,几个孩子和他娘也能管的过来!”

    “听说今日大人会来看咱们!”

    孙栓子抬起了头,望着远处树荫下那穿戴整齐,站的像根筷子一样的管事“呸”的一声吐出一口浓痰。

    “栓子,你可知道来的是谁?”

    “我管他是谁,老子家里今年能种土豆全部仰仗余大人,在我心里余大人是好官,其余的都是狗屁!”

    “茹大人也不错!”

    栓子往手心呸了两口唾沫,一边干活一边道:

    “我没说他不是一个好官,但他家那姓朱的婆娘我不喜欢,霸道的很!”

    “栓子你把嘴给我夹紧!”

    栓子心里有些不服,小声的嘟囔道:

    “马大哥,我也没说错什么,若不是当初朱家人抬高土豆价,我今年就可以多种一亩地,你知道这一亩地够我吃多久不?”

    “就是!”

    边上的一人闻言插嘴道:

    “自打我记事起,无论是他们说的,还是我亲眼见到的,朱家有好人么?”

    “他家主上朱樉就不是一个好人!”

    “就是,我听读书人说他的什么谥号是个“愍”,不是什么好字,主上都作恶了,儿孙能有好?”

    “就是他们家把我祖上编为匠户,老子这一辈子都是匠户,老子光棍一个,要绝种了,这话我说了,砍我脑袋我也不怕!”

    “好样的,老爷也不怕,说是能念书,我现在有钱念书么?”

    为了这事大家突然激动了起来。

    站在树荫下的管事见这群劳力竟然聊了起来,轻轻的一声咳嗽响起。

    咳嗽声落罢,只剩下叮叮当当的干活声。

    “余老员外让你发给大家的钱你发了没?”

    “发给他们做啥,他们是匠户,是免费干活,我们是管事,是管干活的人,这钱不就是给我们的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