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的万历更老了,闭眼打盹的时间比睁眼的时间都长。

    他的睡眠是断断续续的,夜里根本就睡不着。

    浑身疼的厉害。

    明眼人都知道皇帝时日不多了。

    望着又睡过去的万岁爷王安叹了口气。

    不说万岁爷身子如何,这朝堂已经有了乱象,前年的廷击案就是试探。

    这是朝臣的一贯作风。

    这个案子和发生在洪武三十年南北榜案性质一样。

    都是朝廷官员党派对皇权的试探,来看看皇帝什么态度。

    南北榜案冤么?

    朝中人都说这个案子是冤枉的,那些臣子都是被冤杀的。

    王安觉得学子冤枉是肯定的,但是官员未必冤枉。

    这些官员是看洪武爷老了,想在洪武爷驾崩之前,形成“南方学子就是比北方学子强”的惯例,形成祖制。

    这个时间点选得真好,刚好是洪武爷老的时候。

    王安虽然没有参加过科举,但有些道理他还是懂得的。

    南北状元之所以不同,主要原因是北方多战乱。

    在大明没统一之前,燕云十六州大片北方土地可是丢了四百多年!

    四百多年换了数代人,有本事的跑了,跑不了的死了,文化鲜血断层了。

    如果洪武爷不管不问。

    若干年后,南方就把持了大明朝堂。

    如果这样,北方这大片的土地,死了那么多人拿回来的土地还能留住么?

    所以洪武爷才再次举刀。

    洪武爷虽然老了,但手中的刀依然锋利。

    王安望着一眼皱着眉头的万岁爷轻轻叹了口气。

    前年的廷击案虽然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但那帮子人却开心了,他们胜利了,知道万岁爷拿不起刀了。

    他们在等着新皇登基!

    此刻的顾全已经来到了养心殿。

    望着又升官的小老虎,顾全指了指自己的胸口,小老虎笑了。

    他知道,有余令的消息。

    “万岁爷才眯眼!”

    “要事!”

    小老虎轻声道:“悲还是喜!”

    “大喜!”

    小老虎笑了,发自内心的笑了,既然大喜,那小余令就安全了。

    “等我片刻,我去告诉老祖宗!”

    ……

    殿内的万历睁开眼,抬眼看了一眼远处的熏香,他轻轻叹了口气。

    他觉得自己睡了好久,可熏香还是那么长。

    “皇爷,长安府顾全回来了,求见陛下!”

    “那个顾全?”

    “长安府。”

    万历又叹了口气:

    “长安府啊,难不成三边又出什么问题了,唤他进来吧,朕记得偷我碗的那小贼就在长安吧!”

    “万岁爷记性真好,余同知就在长安!”

    顾全进了殿,一股怪异的味道也从他身上弥漫开来。

    顾全身上的味道的确大,因为从去年八月到现在……

    这么长时间顾全都没洗一次澡。

    这只是不洗澡,这一路骑着马千里奔波,在归化城还跟那些牧民搅在一起,种种的味道混杂在一起。

    这味道可想而知了。

    “奴,顾全叩拜万岁爷,爷身子骨金安,爷万岁!”

    万历皱着眉头望着落魄顾全。

    虽然顾全还没说发生了什么事,但能把人逼成了这样,那一定是发生了了不得大事。

    “说吧!”

    顾全抬起头,大声道:

    “恭喜皇爷,恭喜我大明,土默特部打起来了,草原十二部厮杀了起来,从今往后他们再也没能力骚扰我大明了!”

    万历闻言身子一抖,眼光不由自主的落在王安身上。

    人老多疑。

    这些年万历身子不好,王安总是想着法子让他开心,

    他以为这一次,又是这个老奴来哄自己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