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不器默默的走到角落。

    从角落里出来的他手上多了一支长矛。

    茹让挥挥手,跟着他一起来的茹家家仆开始阴沉着脸清理院子。

    脸色阴沉不是因为让他们干活不开心。

    而是院子到处都散落着尖尖,还有女子用过的“陈姥姥”。

    茹慈望着这些,紧绷着脸,散发着寒意。

    这节日还没过完,就往家里扔这些东西,脾气再好的人也忍不了。

    “怎么了如意?”

    如意深吸一口气,低声道:

    “你们走后,有人想翻墙进入咱们的宅子,见我在里面他们就在外面喝骂想把我引出去。”

    “屋里有财物,你的官服,你的官印,还有你的飞鱼服。

    我怕我出去,后面有人摸了进来,我就一直呆在院子里。”

    “结果他们不敢来,就朝着院子里扔屎是么?”

    如意点了点头,眼眶忽然就红了:

    “令哥,你打我吧,大过节的我没能看好家,让人往咱家里扔污秽物!”

    余令笑了,轻轻拍了拍如意的肩膀安慰道:

    “你做的很好,没出去就是对的,这哪里是污秽,这是在给咱们家送福气呢!”

    “小肥!”

    “少东家你说!”

    余令咧着嘴巴笑道:

    “拿着我的官印去衙门报官,记着告诉衙役不算,一定要找到县丞,主簿之流!”

    “好!”

    “如意!”

    “少东家你说!”

    余令轻声道:“京城你熟,你现在去书铺,把书铺子的大伙计找来。

    他现在就是京城混的,他应该知道是谁!”

    “是!”

    两人一前一后的离开,茹让见余令心态平和,把带着屎的刷子给了自家的伙计,走过来轻声道:

    “你知道是什么人所为是吧!”

    余令点了点头:“大概!”

    “什么人?”

    “一群自称侠义,却又被人利用的蠢货而已,叫流氓,也叫流痞,不过我喜欢把他们叫做二杆子!”

    茹让皱着眉头道:

    “令哥,我们来京城时日短,安顿好就到了年底,打扫屋子,购买年货,也没招惹什么人,他们怎么就找上门呢?”

    余令笑了笑,低声道:

    “如果你说的这些都是对的,那就只有一个可能,因为我是外地人,而且还是有钱的外地人。”

    “他们胆子这么大?衙门不管么?”

    余令闻言嗤笑道:

    “管什么管,衙门里的的官员们对此早就习以为常,不闻不问,甚至喜欢隔岸观火!”

    茹让往余令身边靠了靠,余令知道,他这是要听故事了。

    余令觉得反正也闲着,索性就讲一讲。

    京城的这帮子流氓归根到底就是衙门不管造成的。

    如今京城里若是两家有纷争,他们最爱去衙门打官司。

    这个时候无论是有理的还是没理的都会找一帮人来壮声势。

    这帮子二杆子有横劲,能吓人,成了首选。

    除了这些,坟地、风水、宅基地这些才是大头。

    一旦涉及到了风水、墓地纷争,那是不死不肯罢休的。

    这帮子二杆子就有了市场。

    除此之外,还有帮人挨打的,受刑的。

    只要钱到位,这些自称侠义却又饿肚子的人愿意躺几个月来赚一笔钱。

    当然,那些能打的也有被豪门大院招进去的。

    靠着豪门混个温饱,自然也要帮这些大门大户解决一些见不得光的事情,属于各取所需。

    这还不是最恶心的。

    最恶心的是这帮人根本就没底线。

    《大明律》中明令禁止以外力逼迫寡妇改嫁。

    因为寡妇改嫁后,将不再对家族财产享有继承权。

    这是一笔大生意,于是一些家庭不希望家里多个寡妇,也舍不得改嫁后把她的那些嫁妆带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