蛇蛇又试了一下，还是摇头：“不行，潮生的灵魂不是被完整剥离的，我只能感应到你的位置。”
那小子的身体现在被这个女人收在她的随身空间里了，它只能追踪到他的身体里剩下的残魂。
姒涵的心情值都快跌倒谷底了，可心里再怎么不爽，她还是深吸了一口气，一步跨入位面之中。
她离开后，蛇蛇的分神才松了口气。它可不打算跟着进去继续承受那个女人的压力，它刚才说的话也确实句句属实，也没有任何隐瞒。它没有忘记自己作为分神的主要目的是什么，它是帮不上什么忙了，主神也只能自求多福了。
*
枯槁的灰，猩红之月，苍白骸骨，这是姒涵对这个位面的第一印象。
没有文明留下的废墟，只有零星的骸骨被尘土掩埋，也不知在那些骸骨所在的土地之中，又究竟掩埋着多少具枯骨。
“这个位面……曾发生过……惨绝人寰的……屠戮……”
FG29：“我已经对监测范围内的所有骨骼进行了扫描分析，确如您所说，这里的生物曾互相血斗过。那些骨骼上残留的伤痕，都能在周围找到对应的骨骼。”
“都是兽类的骨骼吗？”
FG29：“地下还掩埋着更多的人类骨骼。从地质年龄来看，在生命大灭绝之后，这个位面的大陆板块也移动了不少，在时间的掩埋下，如今您还能在地表上看到的骸骨，都是超大型生物的，但凡体型小一点，都无法在此刻呈现在您眼前了，时间早已风化了它们。”
浓郁的死亡气息仿佛要顺着她的呼吸，钻入她的肺腑。那些残缺的骨骼无不在向她昭示着这里曾经发生过什么。
「因为你的一己私欲，你来迟了，他们终究没能等到救援~」
耳边好像还能听到光梦嬉皮笑脸地对她说着扎心的话，她叹了口气，沉默着朝着一个方向前行。
她不想去猜测这个位面曾经到底经历过什么，时至今日，一切已成事实，她不是「时」之智灵，无法挽回那些生命，她现在只想尽快找到潮生，然后离开这里。
几乎就在她心念聚焦于“潮生”二字的刹那，脚下苍白的大地深处，周围枯槁的空气中，乃至那轮猩红之月投下的不祥辉光里……有什么“东西”被触动了。
先是细微的、仿佛无数玻璃摩擦的悉索声，紧接着，一道道虚影出现在她周围。不是几道、几十道，在她的感知中，方圆数里都涌出了大小不一、形态各异的各种死灵，它们唯一的相同之处，就是它们都仅剩魂体。
更远处的地方，还有更多的死灵从地面的裂缝中渗出，又或是从空气中析出，甚至还有一些是从那些风化的骸骨的眼窝、肋骨间飘荡出来。
它们的形态都是支离破碎的，有的维持着模糊的人形，有的则是野兽或难以名状的扭曲团块。它们都在“注视”着她，那些目光中满是对生命与力量最原始、最癫狂的饥渴。
“生……命……”
“活……的……”
“给……我……”
含糊不清、重叠交错的意念尖啸起来，那些“声音”并不是通过空气传播而来，而是直接刺入脑海。
下一秒，这片沉寂了上千年的灰色荒原终于又“沸腾”起来了。
所有显现的死灵，就像是嗅到血腥气息的鲨群，化作一道道拖曳着残影的灰暗激流，从四面八方、天上地下，朝着场中唯一的生命——姒涵，疯狂扑来！
“啧，麻烦！”
这个位面没有一点生命规则停留，充斥的死亡力量成了这些死灵的最大“掩体”，在它们主动现身前，她甚至没有办法提前感知到它们的位置，就像是突然成了盲人，失去了对外界的感应。
她的足尖在灰黑的地面上一点，水之力微微迸发，竟将脚下坚硬的骸骨粉尘灼出一个浅坑，借力之下，她的身体如同离弦之箭，朝着一个死灵相对稀疏的方向急射而出。
然而，这里的规则对她压制太重。无处不在的死亡气息就像粘稠的泥沼，不断试图渗透进入她的体内，减缓她的速度，侵蚀她的生机。
更麻烦的是，她的移动，还有她身上不断散逸的生命气息，就像在黑暗森林中举着火把狂奔，吸引了更多死灵的注意。
轰——！
前方看似空无一物的地面骤然炸开，七八只宛如巨蟒、由无数哀嚎面孔拧成的聚合作死灵拔地而起，张开由混乱魂体构成的大口噬咬而来。
姒涵神色不变，手腕一翻，一道翠绿中带着点点金芒的灵刃横扫而出。这道灵刃可是由纯粹的生命力量凝成，对付这些死灵不要太好使。
生命灵刃与死灵躯体一接触，就爆发出冷水滴入热油般的剧烈嗤响，死灵在痛苦的尖啸中暂时溃散，但更多的灰暗气息正从它们溃散处涌出，重新凝聚。
杀不死，或者极难彻底灭杀。
FG29：“宿主，这里的环境对它们来说，就是一个可以不断汲取死亡力量充能的充电站，您的生命力量只能克制它们，却不能彻底剥夺它们重新凝聚的权利，除非……是「死」之智灵出手，只有「死」之智灵才能决定死灵的‘去留’。”
“我知道。”
就算它不说，她也清楚不管怎么打都是浪费力气。她没有丝毫恋战，身影在一次次间不容发的闪避与格挡中穿梭。
她掠过风化严重的巨兽颅骨，从其空洞的眼窝中立刻涌出无数蝙蝠状的怨魂；她踏过一道干涸的河床，河床早已干涸，龟裂出的裂隙里伸出无数只枯瘦的手臂试图抓握住她的脚踝；甚至就连那轮血月的光芒，都仿佛带有某种黏性，试图让她的力量运转出现滞涩。
哼，区区死亡之力，还能奈何得了她？这也未免太不把她放眼里了！
她再一次提速，身后灰暗的“潮水”已经汇聚成规模惊人的洪流，遮天蔽日地追逐着她。无数尖啸、哭嚎、贪婪的意念混成一片折磨灵魂的噪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