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市国际机场，熙熙攘攘，人流如织。
玻璃幕墙外，冬日的阳光显得有些苍白无力。
行李已经办好托运，距离十点起飞前往欧洲的航班开始登机，时间所剩无几。
徐亚心踩着脚上价值不菲的小羊皮短靴，已经不耐烦地看了好几次手腕上时装表，娇俏的脸上写满了焦躁。
她扯了扯旁边徐沛东的袖子，埋怨道：
“哥！他们到底还来不来啊？再不来我们干脆自己先走算了！真是的，每次都让别人等！”
徐沛东看了眼手机屏幕上刚刚弹出的消息，安抚道：“别急，路上有点堵车，应该快到了。”
站在不远处的江之杳，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这群熟悉的人。
他们口中那个姗姗来迟的“他们”，除了顾泽和苏茉儿，还能有谁？
这次欧洲之行，同行的还有七八个人，除了徐家兄妹，其他几位也都是顾泽身边如今玩得比较好的跟班和家世相当的狐朋狗友。
曾几何时，这些人大多都是围着江之杳转的。
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或许是从她彻底沦为顾泽的舔狗开始，或许是因为顾泽那该死的“男主光环”太过耀眼，众人的重心和谄媚，便悄无声息、毫无悬念地转移到了顾泽身上。
而江之杳，从众星捧月的江家大小姐，变成了顾泽身边一个可有可无、甚至时常被他们暗自嘲笑的附属品。
世态炎凉，人心易变，不外如是。
当然，这群人中，有一个例外。
江之杳的目光越过那些浮躁的身影，落在角落里安静坐着的女孩身上，眼神瞬间变得温柔。
她走过去，自然地伸出手，揉了揉女孩柔软顺滑的发顶。
女孩感受到触碰，抬起头来。
那是一张极其出挑的脸蛋，皮肤白嫩，五官精致。
那双清澈纯净的琥珀色大眼睛，此刻在机场明亮的灯光下，亮晶晶地望着江之杳，里面不掺杂一丝一毫的杂质，纯净得像是不小心误入凡尘的精灵。
她叫代绾。
上天在赋予她这副惊为天人的出尘容貌之时，似乎也格外吝啬，拿走了一缕属于正常成年人的神智。
她的心智纯真，思维简单直接，情感纯粹而热烈。
江之杳在心里无声地叹了口气，涌起一股怜惜。
她蹲下身，与代绾平视：
“我们绾绾，想喝芋泥波波奶茶吗？热热的，甜甜的。”
代绾亲昵地靠过来，用脸颊蹭了蹭江之杳的肩膀，声音软糯：“好呀！”
“那走吧，我带你去买。”
江之杳牵起代绾微凉的小手，无视了那边徐亚心等人的抱怨和等待，径直朝着候机室外面不远处的奶茶店走去。
两个同样引人注目的美女牵手走过，自然吸引了不少目光，也引来了身后那群人压低声音的窃窃私语。
“啧，怎么把那个小傻子也给带过来了？谁带来的？这不是添乱吗？”
一个穿着潮牌、头发染成亚麻色的年轻男人撇着嘴，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旁边有人用下巴示意了一下正和徐沛东站在一起聊天的管丞，低声道：
“还能有谁，他表哥管丞带来的呗。没办法，这小傻子从小就只认江之杳，迷她迷得不行，走到哪儿跟到哪儿，甩都甩不掉。”
先前说话的男人皱了皱眉，还是有些不解：“她是管丞表妹我知道，但……周家？哪个周家？”
他对更深层的背景并不了解。
这时，一个穿着香奈儿套装、妆容精致的女人略带得意地插话：“还能是哪个周家？皇城根下，那个红透了的周家呗。”
旁边几人闻言，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我勒个乖乖……周家？！”那个亚麻色头发的男人眼睛都瞪大了，“可是……她不是姓代来着？”
那精致女人不屑地嗤笑一声，语气刻薄：
“哼，说是周家的养女，但实际上能有多被重视？不过是个名头罢了。而且从小智商就低于普通人，呆呆傻傻的，啧啧啧……周家那样的门第，能给她一口饭吃，养着她就不错了，难道还真指望她能给家族带来什么荣耀？”
……
江之杳牵着代绾的手走进了奶茶店。
买好热乎乎的芋泥波波奶茶，江之杳细心地插好吸管，先递到代绾手里。
代绾却摇摇头，双手捧着奶茶，固执地先将吸管凑到江之杳嘴边，眼睛亮晶晶地满是期待：“杳杳喝第一口！”
江之杳看着她纯净无邪的眼神，心头一软，顺从地低头，轻轻抿了一口，甜腻温暖的滋味在舌尖化开。
“好了，我喝过了，你快喝吧。”
代绾这才心满意足，捧着奶茶喝起来。
看着她这副纯净美好的样子，再想到身后那些人的市侩嘴脸，江之杳忍不住轻声问道：“绾绾长大了，有没有交男朋友呀？”
代绾和她年纪相仿，从小就跟在她屁股后面。
虽然她的心智和情商可能比正常同龄人滞后几年，但江之杳从未把她当成异类看待过。
在她心里，代绾就是一个需要她多花些心思去照顾、去保护的可爱妹妹。
更何况，代绾背后站着的周家，那是京市真正盘根错节、底蕴深厚的红三代，其根基之深，远非他们这些所谓的富二代可以比拟。
即便代绾只是养女，且情况特殊，但周家既然认了她，该有的体面和庇护绝不会少，在场这些人，包括顾泽，在真正的周家面前，都不得不收起那份傲慢，保持基本的尊敬。
没想到，代绾听了她的问话，白皙的小脸一下就红了。
她低下头，手指抠着衣角，支支吾吾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但那副羞怯难当的模样，却比任何语言都更具说服力。
江之杳先是一愣，随即会心一笑。
她抬手，温柔地将代绾脸颊边散落的碎发拨到耳后，笑着打趣道：
“哟，我们绾绾可以啊！这是有情况了？快跟姐姐说说，是哪家的男孩子这么有福气？”
就在这时，江之杳的眼前，那片久违的、五彩斑斓的弹幕，毫无征兆地再次涌现出来：
【啊啊啊豹豹猫猫合体了好激动！】
【听说接下来的剧情男女主的感情线会有很大进展，好期待惹！】
【泽茉999！锁死钥匙我吞了！】
【救命男主给女主在提行李，磕死我了……这也太体贴了吧！】
【恶毒女配还在呢，真碍眼，能不能自觉点消失啊？】
江之杳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些飘过的文字，内心早已变得麻木。
她已经可以强迫自己冷静地阅读这些信息，偶尔试图从中筛选出可能对自己有用的剧透。
恶心归恶心，但知己知彼，总好过被蒙在鼓里。
她敛起心神，不再去看那些糟心的弹幕，重新牵起代绾的手。
“走吧，绾绾！我们看看……那些叽叽喳喳的鸡鸭们，到了没有。”
她语气轻松，带着代绾，朝着登机口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