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祈浪没想到她的目的竟然是这个。

    不是关心,不是旧情难忘,而是想要借他的手,去摧毁那个男人珍视的东西!

    一股扭曲的狂喜瞬间淹没了他。

    只要她恨他,只要她愿意利用他,只要她的目光停留在他身上……

    别说只是搞黄一个项目,就是让她开口要他立刻去杀了顾泽,他眼睛都不会眨一下。

    他看着她泛红的眼圈,那里面闪烁的不再是委屈,而是和他如出一辙的毫不掩饰的恶意和报复的快感。

    这让他兴奋得指尖都在发颤。

    “嗯,“好。”

    听到他亲口答应,江之杳心头那口憋闷的恶气似乎终于找到了一个宣泄口,烦躁感消减了不少。

    她像是奖励听话的小狗一样,抱着他的胳膊轻轻晃了晃,脸上露出一个真心实意的笑容,软声道:“小祈最好了!”

    她无意识的动作,使得紧抱的胳膊再次蹭过她胸前的柔软,那触感让江祈浪喉结滚动了一下,眸色深沉,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姐姐……他到底,怎么欺负你了?”

    江之杳被他问得一怔,眼底闪过一丝慌乱,随即被她用更夸张的撒娇掩盖过去:

    “哎呀你别管了嘛!反正……反正他就是让我难受了,身体也不舒服!你不能轻易放过他,一定要给他一个深刻的教训!”

    她心不在焉地补充了一句:“当然啦……你要是能顺便……嗯……神不知鬼不觉地揍他一顿,让他也尝尝皮肉之苦,那也不是不可以……”

    说完,她似乎有些心虚,将头重新靠回他手臂上,闭上了眼睛,掩饰着自己闪烁的眼神。

    江祈浪没有再追问。

    他只是若有所思地盯着她依赖靠着自己的侧脸,那双幽深的眸子里,翻涌着复杂难辨的情绪。

    他轻轻揽住她的肩膀,让她靠得更舒服些,低声承诺,如同魔鬼的低语:

    “好。都听姐姐的。”

    “他会付出代价的。”

    “我保证。”

    ……

    梨园。

    夜色深沉,客厅空气中弥漫着烟草气息,气氛凝滞压抑。

    沉聿修临窗而立,高大的背影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硬。

    他指间夹着一支燃了半截的香烟。

    助理垂手站在他身后几步远的地方,大气不敢出,汇报着刚得到的消息:

    “沉先生,酒店那边……回复说,那晚相关楼层的监控系统恰好出了故障,数据无法恢复。至于那个送酒的服务员,我们查到他在事发后的第二天就递交了辞呈,说是家里有急事,已经离开京市回老家了……”

    助理说完,屏住呼吸,偷偷抬眼觑了一下男人的脸色。

    沉聿修没有回头,也没有说话,只是将烟递到唇边,深深吸了一口,随即吐出浓白的烟雾,看不清神情。

    旁边的梨花木茶几上,那个骨瓷烟灰缸里,已经横七竖八地躺了好几个烟头,昭示着主人此刻并不平静的内心。

    这时,沉聿修放在桌面上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屏幕亮起。

    他目光扫过,眸色微凝。

    没有犹豫,他拿起手机,按下了接听键,却没有立刻开口,他只是静静地听着。

    随着听筒里信息的传递,沉聿修垂下的眼睫轻轻颤动了一下,敛去眼底一闪而过的杀意。

    半晌,他喉结滚动,对着话筒,声音沙哑,只回了三个字:

    “知道了。”

    电话挂断。

    他将手机随手扔回桌上。

    他再次深吸了一口指间的香烟,任由辛辣的烟雾充盈肺腑,仿佛借此才能压下胸腔里翻涌的暴戾。

    白色的烟雾缭绕升腾,将他整个人都包裹在一片迷离之中,那双眸子,此刻隐匿在烟雾之后,无人能窥探其中翻涌的究竟是怎样的惊涛骇浪。

    助理感受到那股无形的低气压,他试探着开口:

    “沉先生,那……还要继续追查那个服务员的下落吗?或许可以联系他老家的……”

    “不用了。”

    冰冷的三个字打断了助理的话。

    沉聿修终于转过身,将烟蒂用力摁熄在烟灰缸里。

    ……

    另一边,顾家别墅的书房内。

    顾泽赤裸着上身,直挺挺地跪在地板上。

    原本白皙的背部,此刻纵横交错着十几道狰狞的紫红色鞭痕,有些地方甚至破皮渗出血丝,看上去触目惊心。

    那是顾家传承下来的家法,一根浸过盐水的牛皮鞭子留下的印记。

    他死死咬着牙关,额头上布满了冷汗,顺着紧绷的脸颊滑落,滴在地板上。

    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但他硬是忍着没有发出一声痛呼,只是从齿缝间溢出急促的喘息。

    顾父坐在一旁的沙发上,胸口剧烈起伏着,手里还紧紧攥着那根执行家法的鞭子,显然刚才气得不轻。

    他脸色铁青,看着跪在地上的儿子,眼中是毫不掩饰的失望和盛怒。

    “我顾明远怎么会生出你这么混账的儿子!”

    顾父的声音因为愤怒而带着颤抖,每一个字都像鞭子一样抽在顾泽心上。

    顾泽脸色本就因失血和疼痛而苍白,听到这话,身体猛地一颤,眼前阵阵发黑,差点支撑不住晕厥过去。

    这句话比背上的鞭伤更让他难以承受。

    顾父越说越气,猛地一拍沙发扶手:

    “这种下三滥的事情你也做得出来!还敢让人抓住把柄,你知不知道沉聿修是什么人?啊?!你以为能瞒天过海?你让你老子我这张脸往哪儿搁!”

    他喘着粗气,声音屈辱:“我一把年纪了,还要因为你做的这种龌龊事,拉下脸去求人!求人家高抬贵手,别把这事捅出去!我们顾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他痛心疾首地指着顾泽,怒火再次高涨。

    “还有你!你跟江家那孩子,本来好好的婚约,江家那边也一直没说什么,你非要闹成这样!简直是胡闹!不知轻重!”

    骂完这一长串,顾父像是被抽空了力气,脸色涨红,靠在沙发背上喘着粗气,显然气到了极点。

    顾泽眼眶通红,他抬起头,声音嘶哑干涩,带着哭腔辩解:

    “对不起,爸……我知道错了,我只是……我只是太喜欢杳杳了,她最近对我太冷淡,我……我只是一时糊涂,想用点办法和她好好谈谈,我没想伤害她……”

    “谈谈?你用这种方式谈?!”

    顾父根本听不进他的解释,怒火再次被点燃,但看着儿子背上惨不忍睹的伤痕和那副狼狈的样子,最终只是颓然地挥了挥手,仿佛连多看他一眼都觉得心烦。

    他站起身,将鞭子重重地扔在地上,留下一句冰冷的话:“你给我在这里跪一晚上,好好反省!想想你到底错在哪里!”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摔门而去。

    书房门外,顾母早已焦急地等候多时。

    她虽然不清楚具体发生了什么事,但听到书房里传来的鞭打声和丈夫的怒吼,知道儿子定然是犯了极大的错,才会动用家法。

    她心疼儿子,却也不敢贸然进去阻拦,只以为是儿子在公司业务上出了重大纰漏。

    见丈夫脸色铁青地出来,顾母连忙迎了上去,担忧地问:“明远,小泽他……他怎么样了?到底出了什么事,你要发这么大的火?”

    顾父看着妻子担忧的面容,重重地叹了口气,脸上满是疲惫和难以启齿的窘迫。

    他摆了摆手,不想多说细节,只是烦躁地吩咐道:“这两天……你找个时间,去看看江家那个闺女吧。问问她怎么样了……都是你儿子做的混账事!”

    顾母闻言一愣,更加困惑了:“杳杳?这事……跟杳杳有什么关系?她怎么了?”

    顾父显然不愿再多谈,一想到自己要去向小辈低头求情,就觉得脸上无光。

    他避开妻子追问的目光,语气生硬地说:“你别问了!按我说的做就行!”

    像是为了逃避这令人难堪的局面,他径直走向浴室,重重地关上了门。

    留下顾母一个人站在原地,看着紧闭的书房门和浴室门,一脸茫然和无措。

    这到底是怎么了?怎么还牵扯到杳杳那孩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