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日子里,一切都井然有序的进行着。

    秦浩负责上山打猎,孙立桥运送到县城,再由林小夕负责拿到集市的摊位上售卖。

    这也让秦浩在时间方面比较充裕,可以多去新房的施工现场去转转。

    这天中午,秦浩从山上打猎回家,路过大队部门前,注意到公告板前,围了不少人。

    他好奇的走了过去。

    只见,公告板上贴着一张《关于处理个人在报刊和文件上被点名批判问题的通知》

    大多数人都是凑个热闹。

    可人群里还是有几个年轻人很认真的看着。

    “快看,之前那些被点名批评的那批人,都要无罪释放了。”

    “这跟咱们有啥关系,我家祖上可是三代贫农。”

    “你别忘了啊,那些在咱们村里的知青,有好几个都是因为家里被点名批评,才被安排过来的,要是他们家里被平反了,那岂不是都可以回城里了。”

    几个年轻人七嘴八舌的议论着。

    秦浩看完后,立刻跑回家,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了林雨欣。

    和她一起回到了大队部的公告板前。

    林雨欣站在人群中,仔仔细细的阅读着通知上的每一个字。

    她还清楚的记得,当年家里出事后,相关的工作人员直接把一沓材料给狠狠摔在自己的面前:“像你这种坏分子,就该下放到偏远地区去接受劳动改造!”

    “赶紧收拾好你的东西,给我滚过去!”

    每当回想起往事,林雨欣的心都如同针扎一般。

    她紧咬樱唇,目不转睛的盯着公告板。

    相比之下,秦浩却是一脸的欣喜。

    他记得很清楚,上一世,林雨欣就是没过多久,家里得到平反,之后离开了南塘村,开启了属于她的新生活。

    不过,看到林雨欣一脸愁容,完全没有欢喜的感觉,秦浩不禁有些奇怪:“你怎么了?”

    林雨欣只是摇了摇头,轻声道:“走吧,回去了。”

    一路无话。

    林雨欣始终愁眉不展,整个人像是丢了魂似的。

    回到家里,关上门,秦浩再次问道:“你这是怎么了?你家里马上要被平反了,你应该高兴才对啊?”

    林雨欣坐在炕上,沉默了片刻后才缓缓开口道:“高兴什么?我看了好几遍,通知上没有提到具体的时间,到底要过多久,还不知道呢……”

    她的语气中,充满了失望。

    听到这话,秦浩却一脸的坚定,他可不会记差。

    林雨欣的确是在今年离开南塘村的。

    按照上一世事情的发展,林雨欣的家里应该在最近一段时间就会被平反。

    虽然记不住具体的日期,但绝对没有入冬。

    今天是9月20号。

    也就是说,在这将近一个月的时间里,林雨欣的家里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这些事情,秦浩没办法直接说出来,即便说了,林雨欣也未必会相信。

    他只能轻声安慰道:“别那么悲观,没有提具体的日期,说不定是因为人多,需要逐一进行平反呢。”

    “哪有那么简单。”

    “你不用安慰我了,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林雨欣清冷的说道。

    见她依旧是这幅模样,秦浩撇了撇嘴,又问道:“对了,你有多久没跟家里联系过了?”

    “上一次联系还是在过年之前,你突然问这个干嘛?”林雨欣看了秦浩一眼,道。

    “没什么,我最近跑县城,听人说现在好多人都开始给平反了,你联系下家里问问情况,说不定马上平反了呢。”秦浩轻声提醒道。

    林雨欣还有些迟疑,她怕联系后,会更加的痛苦。

    见状,秦浩笑了笑,对林雨欣道:“人这一辈子,虽说会有倒霉的时候,但绝对不会倒霉一辈子的。”

    说完,他就走出屋子,并把门轻轻关上,给林雨欣一点自己思考的时间。

    也趁着这个功夫,弄点午饭。

    屋子里,林雨欣凝视着窗外。

    其实,她对家里是有些怨气的。

    当年在那段特殊的时期里,面对被打倒的人,有些人选择袖手旁观,有些人选择仗义执言。

    而那些仗义执言的人,统统受到牵连,被扣上帽子打倒了。

    林雨欣的父亲,就是其中之一。

    正因如此,林雨欣的家才被抄了。

    她也被强行下放到偏僻的农村,接受劳动改造,受尽了被人的冷眼。

    以至于,从那以后,林雨欣就很少跟父母联系了。

    沉默了许久。

    林雨欣轻叹一声,起身从柜子里小心翼翼的拿出一张信纸和信封。

    奋笔疾书后。

    她拿着信件来到厨房:“你去县城的时候,帮我投到邮箱里。”

    “行,没问题。”

    秦浩笑着接过信封,揣进口袋里。

    吃完午饭,秦浩来到县城。

    先去把林雨欣的信放进邮筒后,才来到约定的地点与林小夕见面。

    一个偏僻的小胡同里。

    林小夕正等着秦浩。

    “浩哥……”

    见到秦浩出现,林小夕急忙起身迎上前。

    只不过与以往不同。

    此时的林小夕脸上没有了笑容,反而整个人有些憔悴和狼狈。

    “你怎么了?”秦浩微微皱眉道。

    “出大事了。”林小夕重重叹息一声,道。

    “我现在不是不跟着李大勇倒卖粮票了吗,他昨天找到我,看我在集市的生意做得那么好,非要入伙,我不答应,他就要找人掀了我们的摊子。”

    闻言,秦浩的眼中闪过一丝怒意。

    他知道李大勇这个人。

    上一世,在县城做买卖,秦浩跟李大勇也有一些交际。

    因此,他早就知道李大勇不是个东西,却没有想到,竟然会这么无赖,甚至连个女孩子都要欺负。

    “他还跟你说什么了?”秦浩问道。

    “李大勇给我两条路,要么把货源给他,以后他当我们上家,要么就一直在背地里搞我们。”

    “他卖不了,也不让我们卖。”

    “还说,就给我们三天的时间考虑。”

    林小夕如实说道。

    “妈的!他算个什么东西,把自己当社会人了?”

    秦浩冷哼一声。

    在80年代初期,李大勇凭借之前积累的财富,在县城里的确风光过一段时间。

    最鼎盛的时期,开了两家歌舞厅,在整个榆桦县都挺有名气。

    只不过,李大勇这个人好不讲道义,不光对手底下的人极为苛刻。

    看到手底下的人媳妇漂亮,还会想尽一切办法将其拿下。

    李大勇的快速衰落,也与之密不可分。

    他手底下本来有个忠心耿耿的小弟王贵,可李大勇却每次趁着王贵出去办事的时候,找王贵的媳妇办事。

    有一天,被王贵抓了个现行。

    气的王贵直接实名举报,把李大勇送进去吃了20多年的牢饭。

    而现在,李大勇和秦浩之间,也多出了一笔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