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在附近预定了?餐厅,还有酒店。”

    维斯塔潘步步紧逼。

    他那双烟花一样的眼睛透露着无机质的残酷气?息。

    “如果你想要,我现在还可以帮你订一束花。”

    “想要什么礼物?,我也可以帮你订。”

    “或者你想要这辆车吗?你可以把它送给德容,我想他会喜欢的。”

    “不...麦克斯...”

    岑维希害怕地缩到了?座垫深处,像是一只被逼到绝路的小动物?,颤抖着,让维斯塔潘差一点就?心?软了?。

    “不要,我还没有准备好?。”他的声音打着颤。

    “那你要等到什么时候?”

    “我......”

    在等到岑维希的回答之前,他们听到了?清脆的自行车铃。

    然后?是德容的笑?声。

    “嗨,这里禁止汽车通行。”他对着维斯塔潘开玩笑?。

    岑维希透过前窗看?到了?德容的笑?脸。

    他金色的短发在风里面像一面飘逸的旗帜,苍白的皮肤在大功率车灯下仿佛是透明的,在一片深沉的黑夜之中,德容的笑?容却清晰到刺眼的程度,只需要一眼就?会被烙印在视网膜上?,但是更令岑维希觉得刺眼的是德容身后?的那双手。

    他似乎是坐在一辆自行车的车篮子?里,后?面是任劳任怨骑车的德利赫特。德容开心?地笑?着,张开双手,从?岑维希的角度看?就?像是被德利赫特揽在了?怀里。

    他们的自行车挡在了?维斯塔潘的前面,在狭窄的道路上?划出歪歪扭扭的曲线,车轮碾过满地月光,像是一场即兴的双人舞。

    “我下去了?。”

    维斯塔潘在这个晚上?第一次直视岑维希。

    这次他看?到的是岑维希凝固的侧脸,不是在汉密尔顿Ins上?看?到的那种乖顺充满暗示的诱人样子?。月光之下,他的脸上?透露着一种向往与心?碎交织的奇怪神色。

    维斯塔潘却觉得自己全?身的火被岑维希这样的神情?点着了?。

    “你要跟我一起吗?”他哑着嗓子?追问。

    岑维希没有回答他,也没有回头看?他。

    “车钥匙我留在这里。”

    没有等到回复,维斯塔潘有些失望地离开了?。

    他跟着德容和德利赫特寒暄,社交,说一些没有实?际意义的话。

    下面一个环节是打FIFA。

    他有些心?不在焉,即使知道自己的表现会被投影在赞助商的大屏幕上?,维斯塔潘也依然有些集中不了?注意力。

    他在和德容打FIFA,穿着白色毛衣的德利赫特坐在沙发上?看?着他们两个。

    德容用的阿贾克斯,他用的皇家马德里。

    5:3

    理所当然,他输掉了?比赛。

    少见地,他在输掉之后?没有翻脸。

    他本来是个很讨厌输的人,无论是赛车还是游戏。

    赢家德容拿着画着三人图像的蛋糕,发表胜利感言:“尽管我没有发挥出我最好?的实?力,但我依然赢得了?比赛。”

    维斯塔潘在心?里面有些嘲讽地想着,也许你还赢得了?更多。

    “我可以把这个蛋糕拍在你的脸上?,或者,你可以选择来欧冠看?我们的比赛。”

    不,我或许已经得到了?我的惩罚。

    维斯塔潘在温暖的黄色灯光下,选择了?接受阿贾克斯的邀请。

    德容笑?了?起来,德利赫特也是,维斯塔潘也跟着勾起嘴角。

    三个前途无量的年?轻人在温暖的像家一样的暖黄色光芒中言笑?晏晏,像是一出青春喜剧。

    打板。

    剧终。

    维斯塔潘却不知道如何迈步离开。

    他被德容和德利赫特推搡着离开拍摄的玻璃房,外场的冷空气?吹得他一个激灵,然后?,他没有看?到自己那辆黑色的奔驰。

    岑维希应该开着车离开了??

    那这辆车也可以算做我送他的成人礼物?了?。

    fairenough。

    “麦克斯,你准备去哪里?要我搭你一程吗?”德容笑?着问道。

    “用自行车吗?”

    “不,我不骑车,我负责只坐车。”德容带着笑?,拍了?拍德利赫特。德利赫特回他一个傻乎乎的笑?容。

    两个人的笑?容在冰冷的夜色里面格外的刺眼。

    像是属于他们的青春喜剧并没有落幕。像是他们并不是在出演一部青春喜剧。

    维斯塔潘跟着,挤出一丝笑?。

    滴滴——

    喇叭响起。

    维斯塔潘看?到自己的那辆黑色奔驰静静地躺在那里。

    他笑?了?出来。

    “有人来接我了?。”

    ***

    坐在岑维希的副驾驶座,维斯塔潘刚想开口?,岑维希开口?:“我有驾照的。”

    维斯塔潘闭上?嘴,给自己拉上?安全?带。

    眼睁睁看?着奔驰的赛车手把他的这辆民用车开成了?赛车。

    夜色中的道路空旷得有些恐怖,岑维希将油门一脚到底,车速表指针疯狂右摆。没有头盔的阻隔,维斯塔潘能清晰地看?见他的侧脸——上?面没有任何情?绪,像被抽空的容器,只剩下冰冷的轮廓。

    维斯塔潘太熟悉这种表情?了?,他常在镜子?里看?见同样的自己。

    无论将这辆民用车的性能压榨到何种程度,都不及他们每周在赛场上?所体验的百分?之一。

    他们追逐速度,也被速度诅咒。

    从?童年?起就?被剥离了?正常人对速度的感知。整个人生都背离了?正常的60码,走上?了?无法停下也无法回头的快车道。

    常年?经受G力的洗礼,大脑神经被一场又一场大奖赛重?塑,日常生活变得迟钝而麻木。唯有坐在驾驶舱内,以超过300公里的时速呼啸而过时,才感觉自己真正地活着。

    维斯塔注视着岑维希毫无波动的侧脸,清楚地知道他们在本质上?何其相似——无论对方如何伪装成普通人。

    伪装成会爱上?别人的样子?。

    “没用的。”

    他在岑维希要拐上?另一个路口?的时候开口?。那里的车流会繁华很多。

    岑维希踩下了?刹车。

    不带技巧的那种硬刹,重?刹,维斯塔潘听见轮胎发出痛苦的哀嚎。

    “你为什么不下车找德容?”他问。

    “你为什么要做这些多余的事?”岑维希问。

    “你不是喜欢他吗?”

    维斯塔潘清楚地知道自己话中的恶意。他究竟想听到什么?想听岑维希承认那份喜欢不过是个笑?话?还是想看?他被打碎之后?的真实??承认自己也是个不知满足的怪物?,一个追逐着速度的西西弗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