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秋嘴唇动了动。

    最后还是一句话说不出口。

    她与叶念章是双生儿,比普通兄妹感情不同,叶念章的感受她略能感知一二。

    她真的能感觉到她哥的痛苦。

    这让知秋有些吃惊。

    最后她总归是开口:“哥,你放她走吧!还太小了,不了解男女之爱,送给我养或许让爸妈养,不济去周园里陪陪外祖父母也行,他们一定会喜欢幼安,照顾幼安的的,你现在留着她,以后呢?等到你结婚了,幼安怎么办?”

    男人坐着。

    握着小少女的细腕。

    还有她手上串串。

    半晌,他才回答妹妹的话:“谁说我要结婚的?”

    知秋一时无语。

    而且,她更分不清他话里的意思。

    是不想结婚。

    还是要跟幼安结婚?

    不结婚还了,要是想跟幼安结婚,那是挺疯的了,幼安喜欢他吗?现在看来不是喜不喜欢的问题,而是幼安很怕他的,这怎么在一起,这怎么结婚?

    但知秋能看得出来。

    叶念章现在很不理智。

    ——劝不但没有用,还会火上浇油。

    知秋并未再劝。

    但她留下来了。

    有些事情还是她方便一些。

    她待幼安是很不错了,做到这份上很难得,她还记得张女士在电话里惊惶的声音。张女士一向稳重,能让她失态,当时的场面可想而知。

    阮幼安的病来得凶猛。

    她几乎病了一周。

    陆陆续续发烧。

    好了又烧,烧了又退。

    别墅里每天都是兵荒马乱的,叶知秋几乎每晚都来,叶念章更是在家里办公,这种低气压,家中的佣人都是谨小慎微的,虽然男主人不说,但是还是有流言传出来了。

    幼安小姐送了个假包。

    叶先生在外面丢脸。

    ——勃然大怒。

    还有人说,幼安小姐谈男朋友,叶先生吃醋,几乎要把对方弄死。

    几个版本轮流传开。

    一周后,阮幼安醒过来。

    任凭张女士怎么问,她都不肯说实情,只是人更沉默了,喜欢裹着小毯子坐在窗边看外面的鸟儿,那些小鸟在天上飞,或许找食物艰难,但是很自由。

    至于学校,她没有急着去。

    反正就那样了。

    她的梦碎掉了。

    偶尔夜里她会做梦,梦见自己戴着医科博士帽子,梦见自己穿着白大褂在给人治病,她梦见爸爸妈妈从天台跳下来,送到她工作的医院,让她给治好了。

    醒来,一脸湿泪。

    阮幼安知道自己病了。

    她被困在囚笼里。

    细腕上一支钻表,一串手串,就是叶念章为她打下的印记,她无法逃脱,干脆让徐力为她请病假,一直到学期结束。

    这事儿徐力不敢做主。

    矅石集团总裁室。

    叶念章正在翻看文件。

    徐力走进来,显得心事重重,半天不语。

    半晌叶念章抬眼看他,语气很淡:“幼安又怎么了?”

    徐力感觉挺神的。

    叶总怎么知道是关于幼安的?

    关心则乱!

    一定是这样。

    他告诉叶念章幼安请病假的事情,最后很担心:“正是考试的关节点,影响了学业就不好了,要不叶总您回去劝劝?”

    因为徐力就是个小镇做题家。

    他太知道考个好大学的重要性了。

    叶念章盯着他,一会儿很慢地说:“幼安不需要,她只要有个大学上就好了,在京市她想上哪都行,花钱捐一幢楼就好了。”

    徐力呆住了。

    他有种预感叶总把幼安一生都安排好了。

    这辈子叶总没想放开幼安。

    ……

    叶念章回去很晚。

    冬夜,乌云沉压。

    ——看起来像是要下雪了。

    男人下车走进玄关,张女士走过来恭敬为他拿了室内拖鞋,男人低头看着女管家,只觉得她跟幼安一样,不大说话了。

    是在生他的气?

    叶念章语气淡淡:“幼安呢?还是躲在楼上画画?”

    张女士如实回答:“是。”

    叶念章看她一眼:“半小时后开饭。”